1985年1月15日,越军313师以人海战术向我防守的老山战场那拉战区发起了死亡冲锋。3个半小时内不顾战损的5次冲锋,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他们终于突破了我军层层的步炮火力封锁,占领了142和145表面阵地,把我防守的将士们逼进了坑道。
145阵地是一条东西走向的土质山梁,阵地宽约15米,长约120米,横卧于146阵地的西侧。敌人只有跨过这道门槛,才能冲上松毛岭。
越军占据的140高地上面有不少可以藏身的石洞,他们可以居高临下,肆无忌惮的用狙击步枪、机枪或者是火箭筒袭击145阵地。并且他们充分利用地形,掘山挖洞,洞口已经接近了145阵地的西侧。东南方向,越军的堑壕已经挖到了阵地前30米,并且凭借一块大石头构筑起了火力点,截断了145和142阵地的通道。这种敌我犬牙交错的阵地态势,也就注定了战斗必将异常惨烈和血腥。被逼进坑道,那么就意味着陷入了被动,火焰喷射,火箭筒的连续轰击或者是爆破,随便哪种方法都能对坑道造成毁灭性的打击。通常的打法是,战士们撤入坑道,呼叫炮火覆盖占领表面阵地的敌人,然后再冲出坑道,夺回战争阵地。但是强悍的越军似乎完全不顾及炮火的杀伤,一波又一波的往坑道口冲来。最先冲到坑道口的两个越军已经扛起了火箭筒。
正在他们瞄准的时候,炮班班长苗秀峰眼疾手快,一个点射把他们击毙了。二班长鲍旺盛接着投出几枚手榴弹,炸死了跟在后面的敌人。其他的敌人一边卧倒、一边向洞口上扔TNT炸药和手雷。一时间,洞里洞外全是令人窒息的褐色烟雾,没有办法看清敌人的具体位置,4连代理排长汪东州和战士张庆文便往外狂甩手榴弹。守在洞口的汪东州透过硝烟隐约看见又有一波敌人登上了土坎,黑压压的往这边扑来,如果真的被敌人堵在洞里,那么后果无法想象。汪东州给战士们简单交代了一下任务,便趁着硝烟冲了出去。如果不出意外,那么第一个死的将会是他。
刚出去没几米,一个敌人被拦腰将他抱住,周围的敌人见状咆哮着扑了过来,他们要生擒汪东州。生死关头,汪东州拼尽全力甩开敌人,然后一枪托把他砸翻在地,紧接着扣动扳机向冲过来的敌人猛扫。这时身后的战士们也冲了出来,手榴弹、冲锋枪一股脑的向敌人招呼。这些冲上阵地的越军已经无暇顾及阵地前的地雷,他们想的是以最快的速度把145阵地生吞活剥。
橘红色的闪光不断的将冲过来的敌人抛入空中,然后残缺的身体再重重摔在地上,如果落在雷场里,则会引发更大更猛烈的爆炸。这时,146阵地上的高射机枪已经不方便发扬火力,同时敌人在140阵地上的火力支援也没有办法再展开了。敌我双方的士兵在这块不足2000平米的土梁上展开了反复的拉锯战。激战中,一颗手雷落在了三班长李春龙的身边,可正在射击的他浑然不知。手雷爆了,把他连同他的冲锋枪一起掀出了几米远,右眼顿时看不见了。他爬起来继续射击,换弹夹的时候才感觉腰上也钻进了弹片。附近的二班长鲍旺盛更惨,手雷炸断了他的右臂,炸伤了他的双眼,没有办法再战斗的他,摸索着往掩蔽部爬的时候又被TNT炸药击中,嘴里、鼻子里直往外窜血,顿时就晕了过去。在被炮弹振醒后,他才爬进了掩蔽部用步话机断断续续的向四连连指报告阵地的情况。
最壮烈的是坚守3号哨位的班副班长方外元,十几个越军将他死死困住,他们想抓活的。方外元的子弹已经打光了,深陷敌区的他血性冲天,掏出匕首与敌人展开了白刃搏斗。没有人看到那场惨烈的厮杀,战士们在3天后搜寻到方外元的遗体时去尽量还原。方外元的手、前胸、后背、肚子等全身八处刀伤,整个身子都被血糊满了,致命的是头上挨了一枪。而他的身边,躺着5个被捅死的敌人,这极有可能是敌人在打不过,抓不住,带不走的情况下,干脆开枪打死了他。
战士们已经杀红眼了,但这时又有20多个越军从西侧山崖的洞里钻了出来。4连代理排长汪东州和2机连1排长翁恩光指挥战士们分两路往坑道转移,以便炮火大范围杀伤敌人。但是被敌人尾随了过来,刚钻进洞里,洞口就被敌人的冲锋枪给封锁住了。
敌人不清楚洞里的情况,不敢贸然进来,但是后面大批的敌人一旦上来,那洞里的战士们非得被包了饺子不可。战士谢康生趁着敌人换弹夹的功夫迂回到了洞口,拉掉手榴弹的拉环停顿了两秒,扔向了洞口的地方。手榴弹爆炸后,他探出了身子,用冲锋枪把正在往这边冲的另外一个敌人打死,然后和战友一左一右死死封锁住了通往洞口的交通壕。敌人上来了,只不过这时我方的炮火再一次咆哮了起来,十发齐射。与此同时,146阵地的重机枪也响了,冲上来的敌人被打得人仰马翻。十几分钟后,四连副连长边凤祥带人冲出了坑道展开了反冲击。战斗到8点,终于夺回了大部分表面阵地。不过,敌人没有放弃进攻,145阵地的拉锯战还在继续。
142阵地,这个在半年前的712大战中以英雄李海新的名字命名的阵地上已经伤亡了15名战士,已经被敌人占领了表面阵地。副连长杨少华和排长邵选指挥所有人员撤入了坑道,现在只要炮火一停,敌人就会一波又一波的往上冲。
凌晨3:35,越军对我防守的老山那拉战区发起了规模庞大的人海冲锋。早上7:36,142阵地(李海欣高地)的表面阵地被越军攻占。1984年7月12日,在抗击越军的大反扑中,14军40师119团8连3排的代理排长李海新,在这个阵地上带领14名战士一战成名。战后,15名战士被誉为老山十五勇士。
142阵地是一条土质的山梁,面积只有两个篮球场大小,没有防御纵深,更谈不上防御弹性。阵地北面距离146主阵地300米左右,西北方向距离145阵地450米左右,三个阵地之间有交通壕相连接,互为依托。阵地的射界良好,可以用步机火力控制300米的谷底开阔地。但是他孤立突出,被越军三面包围,西南方向大约30米处就有敌人的屯兵工事,正南的156高地以及东边小山崖的后面,都有越军的火力点。并且从黄罗和411高地各有两条堑壕,延伸到了阵地的南侧和西南侧,西南侧的距离阵地20米,南侧的距离阵地仅仅17米。阵地上没有水,弹药给养全得靠战士们背过来。但是越军140阵地的火力可以直接封锁途经145阵地通往142的交通壕,这条运输线也是老山战场著名的三条生死线之一。
防守阵地的是我军5连2排,现在已经伤亡了15个人,面对蜂拥而至的敌人,副连长杨少华命令所有人员撤出表面阵地,进入坑道。可是谁来扛下掩护伤员撤退的重任呢?这可是九死一生的任务啊。这时,18岁的新兵鲁灿新站了出来,他是目前为数不多的没有负伤的战士,他要一个人留下来与敌人周旋。
最先露头的两个越军被鲁灿新一个点射就把他们干掉了,然后他往后撤了几步,又隐蔽了起来。接着又有两名越军翻进了堑壕,还没等他们站稳,鲁灿新便把手榴弹扔了过去。当他继续往后撤的时候,一发炮弹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爆炸了,他的脖子、手、大胯全部被炸伤,所幸没有伤及要害。就这样,他这边打一枪,那边扔一颗手榴弹,直到所有的伤员都撤入坑道后,他才撤出了表面阵地。撤入坑道的鲁灿新正在准备包扎伤口的时候,听到副连长杨少华正在对着电台呼唤炮火,可是炮火如果延迟几分钟后到达,那么敌人肯定会逼近坑道口。鲁灿新抓起了6枚手榴弹,转身又钻出了坑道,他想趁着炮火到来之前再杀个回马枪。在接近2号哨位的时候,鲁灿新发现了一群正在构筑工事的越军,他抬枪就撂倒了3个,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甩出了几枚手榴弹,又有几个敌人被炸翻在地。趁着硝烟,鲁灿新快速返回了坑道。
他刚进入坑道,我军的炮火就来了,一个炮营的火力对占领142表面阵地的敌人展开了狂轰滥炸。与此同时,对阵地南侧及西侧50米一线进行了炮火拦阻,截断了敌人的后续增援。阵地上的敌人刹那间被炸得血肉横飞,每一发炮弹的爆炸都能炸出一团血雾。令人瞠目结舌的是:被炸得这么惨,却听不到敌人的惨叫,也看不到他们的逃窜。只要是炮火一停,敌人就会一波又一波的往上冲,哪怕是受了伤的,他们能冲的还是照样冲,坚守分队仅靠机枪和冲锋枪打都打不过来……越军真的是非常顽强。
趁着炮击的功夫,战士们钻出了坑道,在敌人可能接近的路线上布满了地雷。鲁灿新则钻进了距离坑道10多米的一个猫耳洞里,卡住了通往坑道的堑壕。十几分钟后,敌人摸了上来,鲁灿新连续扔出了几枚手榴弹,炸退了先头的五六个敌人。然后他回到了坑道,一把抱起了6根爆破筒又冲了出去,朝着正在往阵地上爬的几十个敌人一根一根的往下扔,副连长杨少华马上带领仅剩下的10个人向表面阵地发起了反击。
这时候,阵地上有的猫耳洞里已经藏进了敌人,并且由于受到越军居高临下的补给火力压制,战士们根本抬不起头来,只能是猫着腰沿着堑壕进行清缴,同时还得阻止更多的敌人跳进堑壕。虽然战士们非常熟悉阵地上的地形,但是敌众我寡,排长邵选在与躲进猫耳洞里的敌人对射的时候右手受伤。4班长潘福祥的左肩被弹片击中,紧接着又有几名战士负伤,杨少华只能下令交替掩护,重新撤回坑道,表面阵地被敌人全部占领了。虽然四班长潘洪祥马上在坑道口布设了地雷,但是仅靠坑道里的11名受伤的战士,已经没有力量再夺回北面阵地了。
战况正在往最坏的方向发展,因为随着后面增援的敌人越来越多,坚守坑道的战士们全体阵亡的风险越来越大。现在敌我双方都非常清楚接下来的关键就是快。进攻的越军一方搜索要快,必须在我军反冲击之前把退守坑道的战士们搜清剿灭;而我军的反冲击也要快,必须在越军搜剿展开之前实施反冲击,在坑道里的战士们的配合下收回阵地。同时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要以猛烈的火力拦阻对方的后续增援。
通往142阵地的通道已经被越军的火力封锁,要穿过去恐怕是九死一生。接下来将要上演的,将是一场封锁与反封锁、搜缴与反搜缴、冲击与反冲击的生死对决。
------ 未完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