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东丽区天圣殡仪馆门前,堆叠的花圈成了另一种喧嚣。今日,相声界泰斗杨少华老先生静卧于此,然而本该庄重肃穆的灵堂内外,却上演着一幕幕耐人寻味的“人间浮世绘”。
数百条挽联堆积成山,送行者络绎不绝,场面不可谓不盛大。杨家几个儿子尽数现身,但灵前主事之位,却意外落在了最小的杨议身上。
这位以“能折腾”闻名、身家最厚的杨议,指挥若定,众亲朋静立听命,唯有他稳坐休息室罗汉床上,周身围绕着“小弟”。
俨然一派当家人的气魄,与角落里神情呆滞、满眼悲戚的大哥杨威形成了耐人寻味的对照。
正当众人为杨老的故去默然时,吊唁人群中两位熟悉身影的出现带来一丝“意外”——老汪和手捧大盆菊花的豹哥。
尤其老汪进门便悲声高呼:“苦了一辈子了,下辈子不受苦了呀老头!”其声嘶力竭,情状凄然,惹人叹息杨老一生辛劳。
岂料这份悲恸迅疾“变了味”。
吊唁甫毕,两人径直闯入杨议的休息室。面对端坐未起的杨议,豹哥正欲上前安慰。
老汪却猛然出声喝止,声音带着几分异常的亢奋:“别动,站那老实点!”他转向杨议,厉声道:“给杨老师鞠个躬!”豹哥竟依言对着活生生的杨议深深鞠躬。
杨议惊疑不定欲起身,却一把被老汪强按回座位,动弹不得。
老汪甚至强令两人握手言和,口中嚷着“老少爷们,就这个意思”。全程如提线木偶的杨议低声问豹哥:“老汪喝了?”——“喝了喝了。”老汪竟坦然承认。
灵堂后室,一时被这闹剧搅扰得气氛诡异。老汪既自称喝了酒,又为何要在肃穆之地对着一个活人连连施礼?
更刺眼的是休息室内的画面。 身为孝子的杨议全程盘腿端坐如磐石,竟悠闲地手捻文玩核桃,那声声盘玩之音听在众人耳中分外刺耳。难怪有网友愤然发问:此刻,这核桃真是非盘不可?
老汪的灵堂“表演”在网络上被撕开了画皮:这闹剧分明是为直播流量上演的草台戏码!明日屏幕前,又不知该怎样绘声绘色地讲述今日如何“震动了杨议的灵堂”?
这一闹,无形中呼应了郭德纲那句广为人知的叹息:相声江湖水深似海,名利场上鲜少清净地。杨少华老爷子一生都在为人捧场、为儿奔忙,身后长眠之际,喧闹依旧由那些熟悉的身影在他安息的门口喧嚣上演。
灵堂肃穆,本该是生者与逝者最庄重的告别之地。当醉酒的“礼数”、盘玩不歇的文玩、不合时宜的“派头”竞相登场,表面热闹下的世情薄凉、名缰利锁令人扼腕:这喧嚣的鞠躬、盘桓的人影,究竟是真情道别,还是“树倒”之后众生相的浮世绘?
杨老一生辛劳捧场无数,今日场中众生相,不知能否慰藉这位相声泰斗在天之灵?真正的观众从不是傻子,把葬礼也当作舞台的演技派们不妨听清:台下窃窃私语的嘘声,已代替了所有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