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唁现场
……吊唁现场内,老大哭鼻子抹眼泪;杨威哭到眼睛肿得睁不开,杨伦披上黑衣,安抚着亲友;杨议却在灵堂与友人合影,还带着淡淡的微笑。杨家兄弟们一律没穿传统孝服,只是简单佩戴了黑色孝布;偌大空旷的灵堂里,摆着杨少华最爱抽的“华子”、童男童女的纸扎、老爷子生前的心头喜好。
九十四岁的生命全程,此为终点,生者悲之,就此别过。
倒是店家或有不小的委屈:花费了六千元的酬资,聘请了相声界里的老艺术家为之开业剪彩,本想着开业大吉,唱一出热热闹闹的“开门红”。万没想到的结果是曲终人殒。无论如何,总觉得不是什么福气满满的好兆头。
眼神涣散了
回想杨老爷子的临终场景,感慨万千。尤其是骨瘦如柴的大活人,玩偶一般,坐着轮椅,目中无神,还得强颜欢笑,却又是一言不发。乍看去,胳膊上的青筋根根暴露。眼袋大而下垂,骨头被薄薄的一层肉皮紧紧地包裹着,整个人面早已脱尽了人形。
仪式完毕,回家休息,仅仅三个多个小时后,老人便寿终正寝,无疾而终。这种剪彩过后人即辞世的事例,不正是有着“东北张作霖”称号的赵本山君小品中姑且所称的“一剪没”么!
有人如此评论曰:这般高温天气,烫人双足,夺人双目,灼人肌肤,却让一位九十多岁高龄的老人不顾死活,跟着去剪彩,这是亲生儿子之所为么?为了六千元的酬资,这么折腾一名即将就木之人,良心安在?于心何忍?
一条灯油将尽的苍老生命,便永恒地定格在了最后的轮椅剪彩之后。
人固然不能长寿,不可能千秋万岁,万岁,万万岁。是人,终究难免一死,杨老先生以这样迅速、无奈而安然的方式离世,堪称是万里挑一的独特案例。他九十四高龄时遽然而殁,其四子功不可没,当记头功。按春秋笔法,载而入史,实则是且喜且复怜之也。喜之,众儿子极尽膝下之欢;不然,老先生不可能如此高寿。假如不是这样,倘若遇到闹心窝心之事,也得气个半死;怜之,九十四岁高龄,原本于凉爽宜人之地,尽享独处一室之乐。或则于清净无为之所,默品颐养天年之妙。却被群子推销于哄闹场合,来回捣腾,即使不死,也得闹个半死!
推过来推过去如同掌中的玩偶似的
哀哉!人啊,人,在生命全程中,悲欢哀荣,谁能道得尽,谁又能说得完欤!非有形态,真无穷尽也!由此观之,“一剪没”的别世之法,倒不失为一条可供借鉴之策!
此时此刻,杨老先生的慈眉善目和笑貌音容,又袅袅婷婷浮现于目前——不管如何,祝老爷子一路走好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