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盯着手机上那快要加载出来的设计稿修改图，脚步匆忙地拐进商场侧门。
午休时间只剩二十分钟，而我还要给整个设计组的同事带回那家新开的网红奶茶。
"请给我六杯招牌芝士茶，三杯去冰，两杯半糖..."我气喘吁吁地趴在柜台点单，眼睛还时不时瞟向手机。
客户刚刚发来的修改意见必须在下午会议前处理好，我的大脑在奶茶订单和设计需求之间高速运转着。
"小姐，您的奶茶好了。"店员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手忙脚乱地接过那个巨大的手提袋，六杯奶茶的重量让我的手臂瞬间下沉。转身的瞬间，我的余光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但已经来不及刹车了——
"小心！"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男声，我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人墙"
更糟糕的是，我手中的袋子倾斜，三杯奶茶同时翻倒，淡褐色的液体直接泼洒在那人整洁的浅蓝色衬衫上。
"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我慌乱地从包里掏出纸巾，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微微蹙眉的眼睛。
那是个身材高挑的年轻男人，轮廓分明的脸上此刻正流露出些许无奈。奶茶顺着他的衬衫往下滴，在他脚边形成一小滩水渍。
"没关系。"他接过我手中的纸巾，简单地擦拭了几下。近距离看，他的睫毛长得过分，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赔您干洗费，或者..."我手忙脚乱地翻找钱包。
"不必了。"他打断我，声音低沉但温和，"你看起来赶时间。"
确实，我的午休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在我犹豫的片刻，他已经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和空气中淡淡的奶茶香。
回到公司，我勉强赶在会议前分发了幸存的奶茶并处理完设计稿。正当我长舒一口气时，电脑屏幕突然蓝屏，随后陷入一片黑暗。
"不会吧..."我绝望地拍打键盘，这可是存放着下午汇报材料的电脑！
IT部门的小张听完我的求救后表示他正在处理另一个紧急问题："我让新来的同事过去帮你看看吧，他应该有空。"
十分钟后，办公室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奶茶事件的主人公。他显然也认出了我，脚步微微一顿。
"电脑故障？"他站在我的工位旁，声音比上午冷淡了几分。
"嗯...突然蓝屏了。"我尴尬得想钻到桌子底下，"那个...上午真的很抱歉。"
他没有回应我的道歉，只是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开始检查我的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我注意到他的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黑色手表。
"你最近下载过什么可疑软件吗？"他突然问道。
"呃...就一个字体包，还有几个设计素材..."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U盘："你的硬盘分区表损坏了，我试试能不能修复。"
我们陷入一阵沉默。办公室的空调呼呼作响，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混着隐约的奶茶味飘进我的鼻子。奇怪的是，这味道并不难闻。
"你是新来的？之前没见过你。"我试图打破沉默。
"嗯，上周刚入职技术部，程煜。"他没有抬头，专注地盯着屏幕。
"我是设计部的林小诺。"我顿了顿，"真的很抱歉弄脏你的衬衫..."
这次他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没关系，反正那件衬衫我本来就不太喜欢。"
就在我思考这是客套话还是真心话时，他突然皱起眉头："这是你正在做的APP界面？"
屏幕上显示着我昨天熬夜完成的设计稿。我点点头："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交互动效实现不了。"他指着屏幕上的一个转场效果，"至少以目前公司的技术架构，会消耗太多资源。"
我愣住了："可是技术部上次评审时说没问题啊？"
"因为他们没考虑到后端数据量。"程煜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笃定，"如果你坚持这个效果，APP在低端机型上会卡顿严重。"
我正要反驳，公司广播突然响起："请各部门负责人立即到会议室参加新项目启动会。"
程煜站起身，将电脑还给我："系统恢复了，但那个设计问题你最好再考虑一下。"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陷入困惑——这个IT男居然对我的设计提出了专业意见？更奇怪的是，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程煜离开后，我盯着电脑屏幕发呆。他说的那个交互动效确实很吃资源，但我没想到会影响到低端机型。这个设计可是客户特别强调的卖点，如果简化了，整个界面都会黯然失色。
"小诺，听说你电脑坏了？"同事林妍滑着椅子凑过来，眼睛却瞟向门口，"刚才那个IT小哥好帅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新来的，叫程煜。"我心不在焉地回答，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试图修改那个动效设计。
林妍突然压低声音："等等，程煜？技术部新来的架构师？"她瞪大眼睛，"那可是公司有名的'冰山男神'，据说技术超强但从不参加团建，拒绝过好几个部门女生的表白。"
我停下手中的工作，想起那双修长的手和专注的侧脸："真的假的？他看着挺和气的啊。"
"那是因为你泼了他一身奶茶。"林妍翻了个白眼，"听说市场部的Jessica上周请他吃饭被直接拒绝了，连个借口都懒得找。"她拍拍我的肩，"总之，小心点，这种高冷型最容易让人受伤了。"
我正想反驳，邮箱突然弹出新消息——新项目启动会议安排在明天上午九点。
附件里的分组名单让我倒吸一口冷气：林小诺(UI设计) & 程煜(技术架构)。
"看来你有机会深入了解'冰山男神'了。"林妍瞥见我的屏幕，促狭地眨眨眼。
第二天一早，我提前半小时到达会议室，想先准备好设计方案。推开门却发现程煜已经坐在里面，面前摊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早。"他头也不抬地打招呼。
"早..."我犹豫了一下，选择坐在他斜对面的位置，"我在想昨天你说的那个动效问题..."
程煜终于抬起头，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我做了个原型，你可以看看。"
他转过笔记本，屏幕上是一个简化版但依然流畅的动效演示。我惊讶地发现，他不仅解决了性能问题，还保留了我设计的精髓。
"这...你怎么做到的？"我凑近屏幕。
"改变了渲染方式，用了新的缓存策略。"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自豪，"你的设计理念很好，只是实现方式需要调整。"
我怔怔地看着他，突然意识到这个"IT男"对设计的理解远超我的想象。
"你学过设计？"
程煜微微点头："大学辅修过交互设计。"他顿了顿，"其实我..."
他的话被陆续进入会议室的同事打断。技术主管张峰一进门就直奔主题："新项目时间紧，两周内必须出原型。设计部有什么想法？"
我紧张地站起来展示方案。刚讲到那个关键动效时，张峰就皱起眉头："这个效果实现起来太复杂了，技术部没时间折腾这些花哨的东西。"
会议室一片寂静。我的脸烧了起来，手中的激光笔微微发抖。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可以实现。"
所有人都转向声音的来源——程煜。他站起身，走到投影前："我研究过这个动效，只要修改渲染方式，开发周期可以控制在三天内。"
张峰明显有些意外："你确定？"
"确定。"程煜调出昨晚做的原型，"这是简化后的效果，基本保留了林设计师的初衷。"
我看着他在投影前侃侃而谈的背影，胸口涌起一股暖流。他不仅记住了我的名字，还为我的设计据理力争。
会议结束后，张峰勉强同意了我的方案，但要求程煜全程跟进技术实现。同事们陆续离开，程煜收拾着笔记本，我鼓起勇气走到他身边。
"谢谢你。"我小声说，"要不是你，我的方案肯定被毙了。"
程煜合上电脑，嘴角微微上扬："你的设计本来就很好，只是他们不懂欣赏。"他犹豫了一下，"对了，周末有个游戏线下聚会，你要不要一起来？"
"游戏聚会？"
"《星际边境》玩家见面会。"他递给我一张传单，"看你电脑上有这个游戏的图标。"
我接过传单，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星际边境》是款小众科幻游戏，我玩了三年都没遇到同好。程煜不仅注意到了我的游戏图标，还记得是哪一款。
"你...也玩这个？"我小心翼翼地问。
"从beta版就开始玩了。"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知音，"上周刚通关了隐藏结局。"
我瞪大眼睛："等等，隐藏结局？那个需要集齐所有星核碎片才能触发的？我找了半年都没找全！"
程煜笑了，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让他整张脸都生动起来："周末我告诉你诀窍。去吗？"
"去！"我毫不犹豫地答应，随后才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周末要和"冰山男神"单独相处了？
周六上午，我站在游戏主题咖啡馆门口，不断调整着衣领。明明只是普通的朋友聚会，我却比第一次约会还紧张。
"林小诺？"
我转身，差点没认出程煜。他穿着深蓝色休闲衬衫和牛仔裤，头发也没有像办公室那样一丝不苟地梳起，几缕刘海随意地搭在额前，整个人年轻了好几岁。
"你今天...不一样。"我脱口而出。
程煜摸了摸后脑勺："上班穿得太正式不自在。"他指向咖啡馆，"进去吧，其他人应该到了。"
"其他人？"
"嗯，游戏论坛认识的几个朋友。"他推开玻璃门，"放心，都很友好。"
我跟着他走进咖啡馆，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看到程煜，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立刻挥手："老程！这边！"
接下来的场景彻底颠覆了我对程煜的认知。在办公室里沉默寡言的他，在这里谈笑风生，时不时抛出几句犀利的游戏评论，引得众人哄笑。当讨论到最新DLC时，他甚至站起来演示了一个复杂的连招技巧。
"你女朋友操作怎么样？"眼镜男突然问我，"老程可是我们圈里的大神，你别拖他后腿啊。"
我正喝着柠檬水，差点呛到："我不是..."
"她水平不错。"程煜自然地接过话头，仿佛没听见"女朋友"三个字，"上周排名赛打到黄金段位了。"
我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的游戏ID？"
程煜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星空漫游者'？你的操作风格很明显。"
我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原来他不仅注意到我玩《星际边境》，还认出了我的ID，甚至看过我的对战录像。
聚会进行到一半，主办方组织了双人对抗赛。程煜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我作为搭档。
"紧张？"他递给我一个手柄，低声问道。
我诚实地点点头："有点。这里都是高手..."
"相信你自己。"他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我看过你的录像，你的战术意识很强，只是操作有点急躁。"
比赛开始后，我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程煜说得对，我确实容易冒进，好几次差点陷入包围。但每次危机时刻，他总能及时补位，默契得仿佛我们已经配合多年。
"漂亮！"当我成功发动一个偷袭时，程煜忍不住喝彩。他的眼睛闪闪发亮，像是盛满了星光。
最终，我们以微弱优势获胜。领奖时，程煜坚持让我代表团队上台。台下掌声响起，我看到他站在人群中，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聚会结束后，天色已晚。我们刚走出咖啡馆，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要下雨了。"程煜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打车..."
话音未落，豆大的雨点已经砸了下来。程煜二话不说脱下外套撑在我们头顶："跑！"
我们在雨中狂奔到地铁站，还是被淋得半湿。站台上，程煜的白衬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肩线。我慌忙移开视线，却发现他也在看我——确切地说，是看我湿漉漉的头发。
"给。"他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擦一擦，别感冒了。"
纸巾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气，和他在办公室用的一样。我小声道谢，心跳不知为何加快了。
地铁上，我们聊起各自的大学生活。原来程煜不仅是技术高手，还是校辩论队队长；而我则意外发现我们曾参加过同一个设计比赛，只是当时互不相识。
"下一站换乘。"程煜看了眼路线图，"你家住哪个方向？"
我告诉他地址，他点点头："顺路，我送你到小区门口。"
雨依然下个不停。出了地铁站，程煜坚持去买伞，结果最后一把透明雨伞被我们两个成年人挤在下面，肩膀紧贴着肩膀。
"你头发上有水。"等红灯时，他突然伸手轻轻拂过我的发梢。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雨滴敲打在伞面上的声音。
终于到了小区门口，我向他道别。程煜点点头，转身走进雨中。我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喊道："周一见！"
他回过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周一见，林小诺。"
周一早晨，我比平时早半小时到达办公室。周末的聚会让我对程煜有了全新的认识，我迫不及待想和他讨论项目进展。
推开办公室门，我的目光立刻被桌上的东西吸引——一杯奶茶，旁边放着一张对折的纸条。
我疑惑地拿起纸条，上面是一行工整的字迹："赔你的奶茶。——程煜"
我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时我洒掉的奶茶。揭开杯盖，是我最喜欢的芝士奶盖茶，甜度刚好。
"看来有人收到神秘礼物了。"林妍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一把抢过纸条，"哇哦，'冰山男神'居然会送奶茶？你们周末发生了什么？"
"只是工作关系。"我夺回纸条，却控制不住脸上的热度，"我们是一个项目组的，记得吗？"
林妍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正要继续调侃，办公室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程煜穿着整洁的衬衫，头发一丝不苟地梳起，又恢复了"冰山男神"的模样。看到我们，他微微点头致意，目光却在我手中的奶茶上停留了一秒。
"程工程师来得正好。"林妍狡黠地笑着，"小诺刚想问你这个项目的技术细节呢，对吧？"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程煜却镇定自若："正好，我有几个想法想和林设计师讨论。"
他走到我桌前，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打印稿："我周末修改了一下技术方案，你看看是否符合设计要求。"
我接过文件，发现里面不仅有详细的技术实现路径，还附了几张手绘的界面草图。那些草图虽然线条简单，但布局和交互逻辑都十分专业。
"这些是你画的？"我惊讶地问。
程煜点点头："大学辅修的东西还没全忘光。"他顿了顿，"对了，隐藏结局的攻略我发你邮箱了。"
林妍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什么隐藏结局？"
程煜没有解释，只是礼貌地告辞去了技术部。他一走，林妍就抓住我的手臂："你们绝对有事！快老实交代！"
我啜了一口奶茶，甜味在舌尖蔓延："只是工作关系...外加游戏同好。"
"得了吧。"林妍翻了个白眼，"全公司谁见过程煜给人带奶茶？还'赔你的'，这么暧昧的借口。"
我没有反驳，因为心里某个角落正悄悄地雀跃着。或许，我们之间真的不只是工作关系了？
接下来的两周，项目进展出乎意料的顺利。程煜的技术方案完美实现了我的设计理念，我们甚至提前完成了原型。每天午休，他都会"恰好"出现在公司餐厅，然后"顺便"和我同桌吃饭。有时候我们讨论项目，有时候只是闲聊，但每次交谈都让我发现他新的闪光点。
周五下午，张峰召集项目组做最终评审。演示结束后，连一向苛刻的技术主管都忍不住点头："做得不错，尤其是这个动效转换，比客户预期的还要流畅。"
会议结束后，张峰叫住了程煜："下周一有个新项目启动，你来做技术负责人。"
程煜微微皱眉："但我已经答应参与林设计师的下一个项目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什么时候"答应"的？我们明明还没讨论过下一个项目。
张峰明显也很意外："你们配合得挺好？"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们一眼，"行吧，那你们继续搭档。不过新项目客户很难缠，你们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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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项目比想象中还要棘手。客户不断更改需求，截止日期却雷打不动。连续三天的加班让我的眼下挂上了明显的黑眼圈。
"又改？"我盯着邮箱里最新收到的修改意见，忍不住哀叹。这已经是本周第五次大改了，整个界面布局都要调整。
办公室的灯光在深夜显得格外刺眼。我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继续奋战，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提提神。"
程煜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旁，手里还拿着一个纸袋。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毛衣，衬得肤色越发干净。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谢谢。"我接过咖啡，温暖立刻从指尖蔓延开来。他记得我喜欢加奶不加糖。
程煜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从纸袋里拿出两个三明治："先吃点东西。客户可以等，胃不能等。"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三明治是公司附近那家我很喜欢的店买的，金枪鱼口味——我的最爱。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家的金枪鱼三明治？"我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问。
程煜的嘴角微微上扬："你办公桌抽屉里至少有五张这家店的外卖单。"他顿了顿，"而且每次部门点餐，你都会选金枪鱼。"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一拍。他居然注意得这么仔细。
"项目进度怎么样？"他转移话题，目光落在我的电脑屏幕上。
"一团糟。"我叹了口气，调出设计稿，"客户想要更'创新'的交互方式，但又不愿意放弃传统的导航结构。"
程煜凑近屏幕，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钻入我的鼻腔。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亲近。
"其实可以这样..."他拿过我的鼠标，迅速画了一个简图，"保留传统导航的框架，但在转场时加入创新交互。技术上我可以实现无缝切换。"
我眼前一亮："这个思路太棒了！既满足了客户的要求，又不破坏用户体验。"我忍不住拍了下他的肩膀，"程煜，你真是个天才！"
他愣了一下，随即耳尖微微泛红："只是...多看了些案例而已。"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们并肩作战。程煜负责技术可行性分析，我重新设计界面。办公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讨论声，却出奇地和谐。
凌晨一点，我们终于完成了修改方案。保存文件的那一刻，我如释重负地瘫在椅子上："总算搞定了！"
程煜看了看手表："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叫个车..."
"这个点不安全。"他已经开始收拾东西，语气不容拒绝，"我顺路。"
深夜的城市安静得出奇。程煜的车里放着轻柔的钢琴曲，暖气恰到好处。我靠在座椅上，疲惫和舒适让眼皮越来越沉。
"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程煜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车停了下来。睁开眼，发现程煜正侧身看着我，目光柔和。街灯的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勾勒出完美的侧脸线条。
"到了？"我直起身子，这才发现身上盖着他的外套。
"嗯。"他收回目光，"小心台阶。"
下车时，一阵冷风让我打了个哆嗦。程煜立刻皱起眉头："穿这么少还加班。"
"我办公室有外套，走得太急忘了..."我话音未落，一件温暖的外套已经披在了我肩上。
"穿着吧。"他坚持道，"明天还我就行。"
我正要道谢，一声微弱的"喵呜"从旁边传来。低头一看，一只瘦小的橘猫正怯生生地望着我们。
"小家伙，你怎么在这儿？"我蹲下身，小猫却害怕地后退了几步。
程煜从包里拿出一小包饼干——我认出是他常吃的那个牌子——掰碎了放在地上。小猫犹豫了一会儿，慢慢凑过来开始吃。
"你随身带猫粮？"我惊讶地问。
"只是饼干。"程煜也蹲下来，小心翼翼地伸手让小猫闻，"不过猫能吃。我以前养过猫。"
月光下，他抚摸小猫的样子温柔得不可思议。那只警惕的小家伙居然很快就开始蹭他的手，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它喜欢你。"我轻声说。
程煜的嘴角微微上扬："猫比人懂得分辨好坏。"他抬头看我，"想养它吗？"
"想是想，但我房东不让养宠物..."
"我那里可以。"程煜轻轻抱起小猫，"如果你不介意偶尔来看看它的话。"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是说...我们一起养？"
"如果你愿意的话。"他的声音很轻，眼睛却亮得惊人，"它好像很喜欢我们两个。"
我们。这个词在我心里激起一阵涟漪。路灯下，程煜抱着小猫的样子像一幅画，让人移不开眼。
"好。"我听见自己说，"我们...一起养。"
第二天一早，公司邮件宣布了团建活动的报名通知。往年我都是和林妍一起参加，但今年她却临时有事。
"去吧，听说今年奖品很丰厚。"林妍怂恿道，"而且程煜不是也报名了吗？"
我差点被咖啡呛到："程煜？他不是从不参加团建吗？"
"是啊，所以全公司都震惊了。"林妍眨眨眼，"特别是他听说你报名之后才报的名。"
我的脸瞬间热了起来。就在这时，程煜本人走进了茶水间。看到我们，他微微点头致意，然后径直走向咖啡机。
"早。"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小猫怎么样了？"
"吃了早餐，现在在我床上睡觉。"程煜回答，随即意识到这话的歧义，赶紧补充，"我是说，猫在床上，我在书房..."
林妍在一旁憋笑憋得脸都红了。程煜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变红，他匆匆倒了咖啡就离开了。
"天啊，你们已经发展到同居阶段了？"林妍压低声音。
"只是共同救助一只流浪猫！"我急忙解释，却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团建当天是个晴朗的周末。活动在郊外的一个拓展基地举行，其中有个需要两人配合的"信任背摔"项目。正当我犹豫找谁搭档时，程煜已经站到了我身后。
"可以和你一组吗？"他问，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紧张。
"当然。"我转过身，发现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衬得肤色越发干净清爽。
项目很简单：一个人背对站在高台上，向后倒去，由搭档负责接住。看似简单，却需要完全的信任。
轮到我们时，程煜主动提出先当接的人。我爬上高台，背对着他站好。虽然知道下面有保护措施，但向后倒下的那一刻，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速。
然后，我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程煜稳稳地接住了我，他的手臂结实有力，胸膛宽厚可靠。我们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交错，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没事吧？"他低声问，声音有些沙哑。
"没...没事。"我慌忙站直身体，却控制不住脸上的热度。
接下来轮到他。程煜站在高台上，背对着我。他倒下的那一刻，我拼尽全力接住了他。虽然差点被他的体重带倒，但最终还是稳住了。他的发丝擦过我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接得漂亮。"他微笑着说，眼睛亮亮的。
最终，我们获得了这个项目的第一名。领奖时，主持人调侃道："看来两位默契十足啊，是情侣吗？"
全场一片起哄声。程煜没有否认，只是微笑着看向我。我的脸烧得厉害，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就说吧，"回程的大巴上，林妍凑在我耳边低语，"冰山男神对你绝对有意思。"
我假装没听见，目光却不自觉地寻找程煜的身影。他坐在前排，正和同事交谈，偶尔回头，目光与我相遇时，会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地融化了。
项目成功上线的那天，客户特意发来表扬信，称赞我们的设计"既创新又实用"。公司为此举办了小型庆功宴，连很少露面的高层都出席了。
"小诺，干得漂亮！"张峰举杯向我致意，"客户特别表扬了你的设计理念。"
我谦虚地笑笑，目光不自觉地寻找程煜的身影。他站在角落，正和技术部的同事交谈。注意到我的视线，他举杯示意，眼中满是赞许。
"听说这次项目能成功，全靠你和程煜配合默契。"市场部的Jessica突然插话，语气酸溜溜的，"你们私下...关系很好？"
我正想回答，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设计师的专业能力有目共睹，任何有眼光的人都会欣赏她的作品。"
程煜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旁，手里拿着两杯香槟。他递给我一杯，眼神坚定："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我接过酒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一阵微小的电流似乎从接触点蔓延开来。
Jessica讪讪地走开了。程煜靠近一步，低声道："别理她。上次项目她负责的部分被客户退回重做了三次。"
我忍不住笑出声。程煜很少背后议论同事，这样的他显得格外可爱。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我去洗手间补妆。回来时，看到程煜被几个女同事围在中间，Jessica正凑在他耳边说着什么，手还搭在他手臂上。
一股莫名的酸涩感突然涌上心头。我转身走向露台，想让夜风吹散这奇怪的情绪。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程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过身，发现他已经摆脱了那群人，手里拿着我的外套。
"外面冷。"他把外套递给我，眼中带着关切。
"谢谢。"我接过外套穿上，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气息，"怎么不在里面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话酸得简直能腌黄瓜。
程煜却笑了："我不喜欢那种场合。"他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星空，"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选择做UI设计？"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愣了一下。我学着他的样子靠在栏杆上，回忆道："大学时我修了一门交互设计课，教授说我的作品'有温度'。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创造的东西能让人感到温暖。"我转头看他，"你呢？为什么选择编程？"
"因为代码不会说谎。"他的目光深邃，"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像人心，那么难懂。"
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我鬼使神差地伸手想替他拨开额前的碎发，却在半路停住了。程煜的目光落在我悬空的手上，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要下雨了。"他突然说。
我抬头看天，果然有几滴雨点开始落下。还没等我们回到室内，雨势突然变大，倾盆而下。
"我送你回家。"程煜脱下西装外套撑在我们头顶，"跑！"
我们冲进雨中，他的外套很快湿透。等跑到地铁站，两人都成了落汤鸡。程煜的白衬衫湿透后几乎透明，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我慌忙移开视线，却听到他轻笑一声。
"笑什么？"我问，声音比预想的要高。
"想起我们第一次一起躲雨。"他的目光柔和，"那时候你还叫我'周星驰'。"
我也忍不住笑了："谁让你名字那么像。"
地铁上，我们并肩而坐。程煜的肩膀紧贴着我的，湿衣服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却莫名让人安心。
"下周公司要来新总监。"他突然说，"听说是从竞争对手那里挖来的，叫周炜。"
"我听说过他。"我皱起眉头，"据说很难相处。"
程煜点点头："张峰提醒我要小心，这人喜欢带自己的团队。"
"那我们..."
"我们会没事的。"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又迅速收回，"只要还在一起工作。"
这句"在一起"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雨声和地铁的轰鸣声中，我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也在看我，目光温柔而坚定。
下车时，雨依然下个不停。程煜只有一把伞，我们不得不紧贴着走在伞下。他的体温透过湿衣服传来，让我心跳加速。
"冷吗？"他问，声音近在耳畔。
"有点。"我实话实说。
下一秒，他揽住我的肩膀，将我拉得更近："这样暖和点。"
我们就这样依偎着走在雨中，谁都没有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到了我家楼下，雨势更大了。
"伞你拿着吧。"程煜把伞柄塞进我手里，"我叫车回去。"
"不行！你都湿透了。"我坚持道，"上来擦干再走吧，至少喝杯热茶。"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深夜邀请男同事回家喝茶，这暗示也太明显了。但程煜只是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
我的小公寓很少接待客人，更别说是浑身湿透的暗恋对象。我手忙脚乱地找出毛巾和拖鞋，又赶紧去烧水泡茶。
"你可以...呃...用浴室。"我把毛巾递给他，不敢直视他半透明的衬衫，"有烘干机。"
程煜道了谢，进了浴室。我瘫在沙发上，心跳如雷。几分钟后，他出来了，穿着我的粉色Hello Kitty浴袍——那是我唯一能提供的干衣服。
"抱歉，只有这个..."我憋着笑说。
程煜低头看了看自己，无奈地笑了："至少是干的。"
我们坐在沙发上喝茶，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安全距离。窗外的雨声成了最好的背景音，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那只小猫..."我试图找话题，"你有名字了吗？"
"还没。"程煜抿了一口茶，"等你来取。"
"叫'雨滴'怎么样？"我提议，"因为是下雨天遇到的。"
程煜笑了："很好听。"他顿了顿，"你...要不要周末来看看它？我做了猫爬架。"
"好啊。"我毫不犹豫地答应，随即意识到这等于答应去他家，"我是说...如果方便的话..."
"很方便。"程煜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随时欢迎。"
茶喝完了，雨也小了。程煜换回自己的衣服——已经用烘干机烘干了——准备离开。送他到门口时，他突然转身：
"林小诺，我..."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公司群发的紧急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全体设计部和技术部开会，新总监周炜要听取项目汇报。
程煜叹了口气："明天见。"
"明天见。"我点点头，心中却充满疑问——他刚才想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办公室气氛异常紧张。周炜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眼神锐利，说话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我看过你们之前的项目。"他环视会议室，"花里胡哨，华而不实。"
我的心沉了下去。那是我和程煜熬夜完成的得意之作。
会议结束后，周炜单独留下了设计部："下个项目由我亲自抓，所有方案必须经过我批准。"
接下来的几天简直是噩梦。周炜否决了我所有的创意，坚持要用他带来的"成熟模板"。更糟的是，他开始在会议上公开质疑我的能力。
"这种水平是怎么通过面试的？"他在全部门面前嘲讽我的设计，"靠脸吗？"
我咬着嘴唇没有反驳，但心里已经凉了半截。下班后，我独自留在办公室修改方案，眼泪几次差点落下。
"还没走？"
程煜的声音让我抬起头。他站在门口，眉头紧锁："周炜又刁难你了？"
"很明显吗？"我勉强笑笑。
"全公司都知道了。"他走到我身边，声音低沉，"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摇摇头："职场斗争而已，我能应付。"
程煜突然握住我的手："你不必一个人面对。我...我很担心你。"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给了我莫大的安慰。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再次打开——是周炜。
"看来传言是真的。"他冷笑着看着我们交握的手，"设计部和技术部的'特殊关系'。"
程煜立刻站起来："周总监，请您尊重专业关系。林设计师的能力有目共睹。"
"是吗？"周炜讥讽地笑了，"那为什么我听说她上一个项目是靠'特殊关系'拿到的？前同事徐强可是说了不少有趣的事。"
徐强？我前公司的同事，因为性骚扰被我举报而离职。他怎么会...
"徐强的话不可信。"程煜的声音冷得像冰，"如果周总监只听信谣言而不看事实，那才是真正的失职。"
周炜的脸色变得难看："注意你的言辞，程工程师。别忘了，谁才是这里的总监。"他转向我，"明天我要看到全新的方案，否则这个项目就换人。"
他摔门而去，留下我和程煜面面相觑。
"徐强是谁？"程煜问。
我叹了口气，把事情原委告诉了他。徐强是我前公司的设计主管，多次对我性骚扰未果后，在我负责的项目中故意设置障碍。我收集证据举报了他，导致他被开除。
"他现在在竞争对手公司。"我突然明白了什么，"而周炜也是从那里挖来的..."
程煜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你是说，他们可能认识？"
"不止认识。"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我脑海，"我怀疑周炜是故意针对我...甚至可能是徐强指使的。"
这个想法太过惊人，我们一时都沉默了。最后程煜站起身："先回家休息吧。明天我们一起想办法。"
走到公司楼下，发现外面又下起了雨。程煜撑开伞，自然地搂住我的肩膀："这次别再感冒了。"
靠在他怀里，听着雨滴敲打伞面的声音，我突然觉得，有他在，什么困难都不那么可怕了。
第二天一早，我决定调查周炜和徐强的关系。趁着午休时间，我溜进档案室查找周炜入职前的背景资料。
正当我翻看文件时，门突然开了。我吓得差点尖叫——是程煜。
"你在这里干什么？"我们异口同声地问，然后又同时松了口气。
"我在找周炜的资料。"我小声说，"想看看他和徐强到底有没有联系。"
程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个让我惊讶的举动——他锁上门，走到我身边："我来帮你。"
"你不阻止我？这可能会惹上麻烦..."
"比起麻烦，我更在乎你。"他简单地说，然后开始翻看另一摞文件，"找什么线索？"
我的心因为他的话而狂跳不止，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我们快速搜索着，终于在一份行业活动名单上发现了端倪——周炜和徐强曾多次共同出席封闭会议，而且时间都在周炜跳槽前几个月。
"这证明他们确实有联系。"程煜指着名单，"但还不足以说明周炜是故意针对你。"
我正要回答，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程煜迅速关掉灯，拉着我躲到档案架后面。狭小的空间里，我们紧贴着站在一起，他的呼吸喷在我耳畔，让我浑身紧绷。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钥匙转动的声音让我们同时屏住呼吸——有人要进来了！
千钧一发之际，程煜突然拉着我蹲下，钻进了最底层的空档处。我们面对面蜷缩在那个狭小空间里，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门开了，周炜的声音传来："奇怪，明明记得锁了..."
他在档案室里转了一圈，脚步声越来越近。程煜的手紧紧握着我的，我能感觉到他的紧张。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我们同时僵住了。周炜的脚步声停在了我们藏身的档案架前。我的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房间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