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日夜幕初降,殡仪馆外空气凝重,花圈簇拥处,杨家众人肃立,送别相声泰斗杨少华最后一程。
此时,人群突然轻微骚动——一身利落黑色西装的梦真,戴着墨镜,无名指上硕大的珠宝戒指在昏暗中仍难掩光芒。
这位曾被杨家上下称作“老五婶”的女人,在公众视线中消失许久后,意外出现了。亲友围拢,她无声地与熟悉面孔紧紧相拥。那身精心打理的卷发与衣装,掩不住此刻蚀骨的哀恸。
几乎与此同时,杨议正由众人簇拥着,缓步向前。白日喧嚣似乎麻痹了神经,当夜幕彻底笼罩,离别时刻迫近,他双手紧握祭品,脚步迟钝如灌铅。
只见他埋首前行,眼中深沉痛苦清晰可辨——当深爱的父亲真正要离开的这一刻,沉重的悲伤终究无可遮掩。
这对名义上的夫妇一个于前步履滞重,一个默默尾随人群后方,近在咫尺,却隔开了最沉默的遥望。没有片刻眼神交汇,更无一句言语,形同陌路。
按常理,作为儿媳的梦真,应陪在杨议身旁,如今他们之间却只剩下过往尖锐摩擦刻下的鸿沟,只能无言分隔两端。
谁能忘记去年那场风暴?梦真曾在公众面前揭露丈夫杨议情感失格,声声指控掷地有声,两人关系自此降至冰点。
连局外人汪洋都曾感慨:“杨家能走到今天,全凭五婶幕后多年如一日运筹帷幄。”她似无声的定盘星,撑起了杨氏门庭半壁天地。
然而今天梦真来了。墨镜遮掩下,谁也不知她用了多大力气才穿越过往情感的荆棘,只身踏入这片充满他人目光的悲伤之地——她只为送别那个曾被她如父亲般尊敬侍奉的老人。
杨少华晚年与子同住时,她竭尽心力照料周全。人们至今记得2020年那场为杨议庆生的全家福:老父亲安坐中央,夫妻俩微笑分站两侧,温馨画面恍如隔世。
她与公爹最后共度的时光,竟成了永远凝固的珍贵记忆。那场风波,最终粉碎了婚姻所有残存的温度。她与杨议仅余冷漠距离,甚至与如同慈父般的公公,亦只能以这般沉痛惨烈的方式重逢——阴阳相隔,满目物是人非的悲凉。
葬礼送行队伍缓缓向前,承载着杨少华往昔欢笑身影的灵车最终驶向远方。杨议落寞低垂的头不曾抬起,梦真隔着重重人影,亦沉默注视前方路尽。
当人世的悲欢彻底倾塌在灵堂之外,过往恩怨终究被生死划开一道界限。老五婶身着黑衣向棺木深深告别的一幕,是她对尊敬的长辈奉上的最后珍重;而他们夫妻无言相对的间隙里,藏着一个破碎家庭从此两分再难聚合的叹息。
亲恩永诀,旧怨尚存。人生某些离散,在至亲永远离去之后,才发现连争吵都成了再无法重温的奢侈。留下的,或许只是葬礼后满地零落花瓣,无人拾捡的寂静。
杨少华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