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9日下午,94岁的相声表演艺术家杨少华在天津因病离世。
这位陪伴了几代人笑声的老艺术家,从天津大碗茶到央视春晚,从传统舞台到荧屏剧集,他的“蔫哏”风格可谓独树一帜。
但老先生的师承问题,至今仍在圈内引发争议:他到底是不是“海清”?他究竟是不是郭荣启的弟子?
就在杨老去世的第二天,相声演员高峰发出一篇长文,列出四点关键证据,明确表示:
杨少华不是“海清”,他有师承。
真相到底是什么?
在相声圈,讲究“门派”“传承”,如果没有正式拜师上供,没经过“摆知”,就容易被视为“海清”——
没有归属、没有传承,哪怕你再有名、演得再好,也很难获得行内的完全认可。
而杨少华的“师门归属”,正是卡在了这个环节上。
根据多方回忆,杨少华早年曾在天津启明茶社拜郭荣启为师,由郭的姐夫、也是启明茶社掌穴常连安牵线。
但由于杨家当时贫穷,根本拿不出“摆知”的费用——
也就是拜师仪式必须的礼金和物资。
于是,这段拜师缘分有实无名,既未完成正式仪式,也未立字为据。
之后,郭荣启先生虽未公开否认,却也始终未正式承认这段师徒关系。这就让杨少华一直处于一个“模糊的中间地带”。
晚年时期,著名相声泰斗马三立曾认杨少华为“义子”,还在手写家谱中把他列入“郭门”,算是一次“追认式承认”。
但在相声圈,义子≠徒弟,家谱≠摆知。
所以这种“非仪式认定”,虽然表达了马三立对杨少华的认可,但在“传统师承逻辑”中,仍难说服所有业内人士。
在杨少华去世的第二天(7月11日),演员高峰发文缅怀杨先生,文章中首次系统梳理了“杨少华确有师承”的历史依据:
一、有图为证:
上世纪50年代杨少华与郭荣启同台演出、同桌吃饭的合影多次出现于刊物,记录明确。
二、有合作为据:
郭荣启让杨少华给自己捧哏,舞台剧照和演出记录在案,说明有师徒搭档关系。
三、有称呼作证:
常宝霆在一次录音中称杨少华为“咱们师父”,说明其门下身份被弟子认可。
四、有官方活动支持:
在郭荣启百年诞辰纪念活动中,杨少华以弟子身份受邀并被公开称作“郭派传人”。
高峰在文末写道:
“人已逝,艺长存。‘让人非我弱,得志莫离群’。相声老艺人杨少华先生,一路走好!”
尽管有诸多“佐证”,相声圈内对杨少华的师承仍不完全认可。
以马志明、苏文茂为代表的部分相声名家,对杨少华一直未以“同门”相称。
在正式场合,他的身份多以“曲艺艺术家”介绍,而非“郭门弟子”。
杨少华的长子杨威也曾在台上自嘲:“家里俩海清。”看似玩笑,却也透露出对圈内态度的感知。
相比父亲未明的身份,杨威本人则有清晰的“师承”:他拜尹笑声为师,师爷是马三立,属于正统相声门派。
无论师承如何争议,杨少华的艺术影响力是不可否认的。
他的“蔫哏”表演方式,即低调、慢节奏、自然滑稽,成为一类特殊风格。包括孙涛、高晓攀等后辈演员都曾公开表示向杨少华学习。
他是少数能从传统相声舞台跨界电视剧,并获得观众喜爱的艺术家。
2004年起,他与儿子杨议主演的电视剧《杨光的快乐生活》播出11季,塑造了极具生活气息的“市井喜剧”。
就连不少90后、00后,也是在这部剧中认识这位老艺术家的。
2018年春节,杨少华与儿子一同登上央视春晚,表演《喜盈门》,标志其艺术生涯又一次巅峰。
杨少华到底是不是“海清”?
或许这道题,永远没有标准答案。
但如果只认形式,不认实情,那传承也就成了死水。
对此,网友表示:
“这套门户之见真是糟粕!作为观众来说,只要能把人逗笑就是好的相声演员!”
“高峰一身正气,不被利益左右,相声界正人君子,为杨老先生正言,讲的事实,为高峰点赞。”
“常候马三家都承认杨少华的师承。”
“相声界的所谓师承有点过了,需要师承但是不能太夸张,特别是为了利益拉帮结派,互相拆台。”
杨少华不是完人,但他演了一辈子相声,说了一辈子笑话,带给观众的是最淳朴的快乐。
他的身后留下了一个问题,也留下了一个答案:
问题是:我们该如何看待“没有摆知”的老艺人?
答案是:笑声是最好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