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人在江湖的故事,总是有点雾气。他们说话的腔调和讲究,天生带着一层不愿剥开的外衣。有时候你信了,有时候你觉得哪儿怪,听他们回忆往事,那细节像长在沙土里的小草,说一遍和下一遍,总得不一样才舒服。这习惯,倒不是欺骗什么,仿佛就是嘴上一绕,故事才灵气十足!到底谁看明白过?
杨少华的“拜师”故事,就是这么个典型。不管问谁,故事没有同一个版本。有一年他说,是常连安给他安排的名义师徒,事实上根本没教过。转过年来又抖机灵,说郭荣启心大,见他晚上没落脚的地方,干脆把他收作徒弟,让他睡自己家。说着说着,带点戏谑,把自己第一次到师父家睡觉的糗事摆上台面,什么“第一次去尿炕”的儿戏话题也有,一丁点没想着藏着掖着。你说这种事,真能让人信到底吗?谁也没牌面答应。
杨家人自摆家风,爱把名堂往大了做。他拜郭荣启,是一路顺到的?有点意思,多少得有道理。可话又说回来,这种“忘年交”式的拜师,说到底到底算不算正式那一挂?摆枝请客仪式在哪里?多少人纠结到底认不认——杨少华嘴里能说出三种不同的版本,更像一场随时间漂流的小话剧。家里那点困难,真能凑到不办仪式?难道拜完名师还得靠“困难”遮掩什么破绽?明明盘道时候也很体面,心眼又不小,关键处总能留点余地。
其实,横看旁人家风再和杨家一对照,难免生疑。清末民初拜师极讲规矩,拜茶、摆枝、请宴样样不少。有人家一辈子就攒那一顿摆枝钱,请来三亲六姨和半个同行作见证。拜师等于冠名权,丢不得;杨少华能轻描淡写省略这一步,或者家里真没法子,这理由只能信一半。反倒是故事里头,你越刨越觉得,总有一个“幸运”夹杂着巧合。不是谁都能遇上郭荣启那么合适——常连安也不是旁人。
但再往里想,这一套随口就改的回忆,像不像说书人逗包袱?郭荣启到底是不是他师父,真的如此?老一辈有马三立那层“干爹”做关系网,家谱写不写一笔,外人查都查不清。甚至舞台上你听杨少华提他师父,可能前后腔调都会不一样,轻描淡写,像说跟谁家借柴米油盐。有时候拜师不过是一个名义,而那个名义背后站着的是真正能提携你的长者。
北京曲艺圈里,摆枝和家谱是“脸面”,花钱请人撑场面证明自己“出人头地”了。但杨家人说不讲枝,更多时候是因为自己面上不在乎外人认不认可,心里还是要认那个过命的提点才叫做“师父”。你说他是为了省钱,谁信?其实就是人情世故的事,有没有拜师仪式不重要,那种“你认我,我认你”的默契,外人只能看热闹。
也有说,这种家里三代老艺人,天生带几分机灵劲,嘴里说自己困顿,其实不缺那两口饭。拜师要不要钱不紧要,能沾上个“郭荣启门下”的名声,更要紧。往墙上贴一个师门,往自己身上添一层光,可这都不妨碍他们第二天换个说法。你也许觉得诧异,可细想下来,整个相声堆子就是这么“虚实之间”,动静全凭说。谁敢说哪句都是真心?搞不好别人只是随口一说套个近乎,杨少华年轻哪懂这么多。
回头一看,这事里哪有什么终极真相?你翻年找家谱,查得见又能怎样,郭荣启收没收他徒弟,旁证都是流言,大家伙反倒对那点绕口令意犹未尽。正宗不正宗,这玩意似乎内行外行都只看成分信一半,不像现代人非得有个结论才能收手。至于摆枝的缺省,旁观者倒更在意:说到底,杨家有没在大家族里摆过面子也并不重要,你愿不愿意信才算回事。
可别看后来郭荣启和杨家关系不错,外头人只道“提携智儿”,可杨少华自己私下说,有些环节就是“靠点运气”。也有人觉得这个马三立关系才是关键,沾了干爹的光啊,走了捷径,但谁家能没个沾边的长辈?只是杨家的故事总带点江湖味儿,你别当真,听听就好。
反正他拜师到底花没花钱,那会儿谁较真。北京码头上,搭场子容易,混师门难点,但真刀真枪学艺的多,挂名求实惠的也不少。现在回头看这件事,事在人亡名犹在,杨家人自己也说不清。外人探个虚实,不过图个新鲜劲。大家伙翻家谱也好,查旧账也罢,都没见哪个真为这小插曲纠结太久。反复多说两遍,不也就成了谈资?
马三立的份量,是杨家这条线最重要的砝码。拜师看关系,交情深比摆枝更硬。马家跟杨家到底谁帮了谁,这是个老北京都说不准的传说,光靠现存信息猜,只能定个大概,不会有绝对。可要说老一辈人不在了,这些枝节只会越绕越复杂,杨家愿意把故事往哪儿编,外人还怎么掂量真假?不然怎么能三番五次都讲出新花样?
**所以故事听多了,你还指望谁来还原现场?都不是实录,只剩下杨家一桌酒,谁开腔都能添点调子。**
有人觉得他们是因为家境苦省略了手续,也有人怀疑其实根本就是自家玩法随意,哪里轮得上外人指点。这事反正就得这样说才显得热闹,不信你去问别家相声人,拜师的事说十遍能有两遍对得上?也不尽然。
换了别人,摆枝请宴怎样也得凑个名堂,哪怕没钱也得装个仪式。杨少华不摆,倒像有自己的骄傲或倔强。看见观众听得起劲,他自己也会越讲越“带劲儿”。反过来想,他自己都不太向外解释得清,也许其实根本不重要。拜了还是没拜,家谱怎么写都行,隔了几十年还拿出来调侃才算本事。
**总之,杨家人的拜师故事,真假难辨,味道却足够地道,正因为无法考据,才显得百听不厌。身份证明这回事,说起来也好笑**
谁信了,谁觉得烦,都没劲到底问清;就好像这门老手艺里的半腔子旧话,哪个认真听,哪个都像是糊里糊涂间就学到了门槛,反倒自己愿意跟随那种模糊感,在真假之间,乐呵呵地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