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岁杨少华葬礼上冯巩缺席,500万网友却在围攻他儿子
杨伦坐在轮椅上被推进灵堂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个照顾父亲十年的男人,因为网上那些愤怒的声音,心脏病复发了。父亲去世次日他哭到昏厥,现在只能坐着轮椅参加葬礼。而那些敲着键盘喊“不孝子”的人,大概正舒服地躺在沙发上刷着下一条热搜。
事情要从7月9日那个35度的天津说起。
有人拍了视频,94岁的杨少华被推着轮椅去剪彩。老人眼神有些涣散,西装显得空荡荡的。视频传到网上,炸了。
“这是榨取父亲剩余价值吧?”
“94岁了还要折腾?”
我看着那些评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这些人哪里知道,剪彩其实只有1分钟,是杨少华干儿子开店,纯粹的人情往来。杨家退回了所有酬劳,还随礼1000块。
杨议后来在直播里解释:“老爷子在家闷得慌,他自己说要去的。”
但谁会听这些?愤怒的洪水已经冲出了堤坝。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杨少华去世那天,“杨爷爷的快乐生活”账号发了一条他吃淀粉肠的带货视频。网友们彻底疯了:
“人都快死了还要带货?”
“临终压榨,丧尽天良!”
实际上这是库存视频,拍摄时老爷子状态还挺好的。他喜欢拍视频,觉得有意思。和三儿子杨伦一起运营账号,算是老年生活的调剂。可这些细节,谁关心呢?
键盘侠们只需要一个靶子。
杨伦成了网暴的重灾区。这个男人同住十年,每天做饭剥虾、擦身喂饭,连屎尿都要处理。老爷子生病那些年,他基本没睡过整觉。现在被骂到心脏病发作,坐轮椅参加父亲葬礼。
杨议在镜头前哭了:“骂我可以,别骂我三哥。”
我想起很多年前刚入行时的理想。那时候觉得媒体应该追求对错,应该为弱者发声。现在看看这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冯巩没来葬礼,又被骂了一轮。
“人走茶凉”、“忘恩负义”,各种帽子扣下来。直到杨议拿出那张曲协公函,盖着红章,冯巧的签名工工整整。两次电话没接通后,以曲协主席身份发的正式悼函。
在传统曲艺界,这比个人到场还要郑重。但普通网友哪懂这些行业规则?
舆论开始转向,但伤害已经造成了。
杨议选择在父亲下葬当晚开直播。没关打赏功能,鞠躬感谢每一份礼物。又被骂“消费父亲”。
他边哭边解释:要澄清三哥被网暴的事,要回应那些莫名其妙的谣言——什么500亿遗产,什么兄弟反目。拿出帛金记录,展示曲协公函,一样样证明。
他说:“老爷子走了是解脱,对全家也是解脱。”
这句话又被截取出来,脱离语境地传播。明明是指老人卧床痛苦的结束,被理解成了冷血无情。
我们这个时代的问题可能就在这里——每个人都急着下判断,没人愿意听完整的故事。
葬礼上杨议叫父亲“杨少华先生”,以“掌声鼓励”结尾,被说成是凉薄。灵堂里表情僵硬,被质疑作秀。
但镜头没拍到的是,在医院探望杨伦时,他握着三哥的手哽咽:“咱爹走了,你得挺住。”
哪个才是真的他?或者说,悲伤有标准模式吗?
杨少华晚年烟瘾大,家人用筷子卷纸冒充香烟哄他。他想出门透透气,子女推轮椅陪着,反倒成了“折腾老人”的罪证。94岁的人有自己的想法,但在道德审判面前,这些都不重要了。
“孝顺”被简化成了标准答案。稍有偏差,就是大逆不道。
常家、马家、侯家只送了花圈,没人到场。行业里的冷暖,外人看不懂,但感受得到。杨少华晚年活跃带货被圈内一些人诟病“掉价”,身后的冷清多少印证了这种态度。
德云社送了花篮,赵本山发了挽联。在这样的对比下,人情的复杂显得格外刺眼。
当曲协公函扭转了舆论,当一件件证据浮出水面,网友们开始反思。有人说:“愤怒跑在前面,我们是不是成了施暴者?”
但反思总是迟到的。
杨伦还在轮椅上,心脏还在隐隐作痛。杨议熬红了眼,还要在直播间里一遍遍解释。一个刚失去父亲的家庭,还要在舆论的显微镜下解剖每个表情、每句话。
这场风波会过去,但留下的问题还在:子女“顺父愿”带老人外出,算孝还是不孝?卧床老人说“求解脱”,是真心还是凉薄?网络审判的刀子,什么时候能慢一点?
我想起刚做记者那会儿的单纯想法,以为可以用笔杆子改变点什么。现在看来,网络时代每个人都是记者,每个人都是法官。
杨少华走了,带走了一段相声史。留下的是无数个杨伦杨议们,在养老的困局里挣扎,在网络的放大镜下生存。
证据会说话,但那些受过伤的人,还能像从前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