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历史上最戏剧性的一幕,莫过于土木堡之变和随后的夺门之变。短短八年时间,大明从危亡边缘重获新生,又在权力角逐中让功臣惨死。这其中,于谦的命运最让人唏嘘。
公元1449年,明英宗朱祁镇在宦官王振的撺掇下,决定亲自率军北征瓦剌。永乐年间,大明曾五次北伐蒙古,皇帝亲征不算新鲜事。但此时的明朝早已不同,边军长期缺额,财政紧张,军队战斗力远不如鼎盛时期。
朱祁镇没听大臣劝阻,坚持出兵,史料记载,这次亲征的队伍号称有五十万人,其中包含大量非战斗人员。
最终,这支北征大军最终在土木堡栽了大跟头,京营里那些常年守卫京师的精锐,几乎被打光了,连武器辎重都丢了个干净。
更糟的是,英宗本人都被瓦剌俘获,对一个王朝来说,皇帝被俘,精锐尽失,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消息传回北京,朝堂上下瞬间乱了套,当时京师里能调动的守军没多少,大多是老弱残兵,防卫空虚得很。瓦剌那边一看明朝群龙无首,立马带着大军往南压,想趁势拿下都城。
不少大臣慌了神,纷纷提议南迁,暂时避开瓦剌的锋芒。可谁都清楚,南迁就是放弃北方的国土和百姓,一旦走了,明朝在北方的根基就会彻底动摇,到时候想再回来就难了。
这时候,兵部尚书于谦站了出来。他一力反对南迁,坚持要守住京师。他一边紧急调遣周边省份的军队往北京赶,一边组织人手修补城墙、加固防御工事,连城里的百姓都发动起来,帮忙运送物资、修筑堡垒。原本摇摇欲坠的局面,硬是被他稳住了。
没等明朝喘过气,瓦剌大军就打到了北京城下。城里的守军不仅人少,士气还低得很,毕竟刚经历了土木堡惨败,不少士兵心里都发怵。
可于谦没给大家退缩的机会,他亲自坐镇城头统筹调度,把文官武将分到各个城门守着,还立下规矩,敢临阵脱逃的,当场斩杀。
文官们不再只懂纸上谈兵,跟着武将一起守城门,百姓们也主动扛着粮食、拿着工具来支援,有的甚至拿起兵器帮着守城。
瓦剌军猛攻了好几天,城门始终没被攻破,他们带来的粮草也渐渐不够用了,没办法,只能灰溜溜地撤兵北返。
这场保卫战不光保住了都城,更让新即位的景泰帝朱祁钰站稳了脚跟,要是都城丢了,他这个临时即位的皇帝,根本站不住脚。
而于谦作为救国家于危难的功臣,声望一下子涨到了顶峰,百姓都喊他“社稷之臣”,说他是大明的顶梁柱。
英宗被俘后,太皇太后和大臣们没敢耽误,商量着立英宗的弟弟朱祁钰为帝,也就是景泰帝。朱祁钰本来性子就谨慎,身体又常年偏弱,处理朝政时,大多时候都得靠于谦拿主意。
这一时期的明朝,虽然外患还没彻底解决,但于谦整顿军备、梳理财政,朝政慢慢从混乱里走了出来,渐渐走上正轨。
可景泰帝坐稳皇位后,想把自己的儿子立为太子,好让权力能传到自己这一脉。1452年,他把原太子朱见深的太子位废了,改立自己的儿子朱见济。可惜的是,朱见济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1450年,瓦剌一看扣着英宗也没什么好处,反而要时时防备明朝的反扑,干脆把英宗放了回来。可英宗刚回到北京,就被景泰帝软禁在了南宫里,这一禁就是七年。
七年里,英宗没机会接触朝政,连出门都受限制,成了个有名无实的“废帝”。
到了1457年,景泰帝突然病重,连朝都上不了,朝政一下子没人主持。
武将石亨、宦官曹吉祥和文官徐有贞等人暗中勾结,趁着夜色带兵撞开南宫大门,拥立英宗复位,这就是历史上的“夺门之变”。
英宗重新登上皇位,改元天顺。景泰帝被废为亲王,没过多久就去世了。凡是景泰朝重用的大臣,都成了清算对象。于谦作为景泰帝倚重的核心大臣,自然在劫难逃。
在复辟的英宗眼里,于谦是景泰帝的重要支持者,成了自己重掌大权的障碍。徐有贞等人趁机进言,说不杀于谦,英宗复位就名不正言不顺。英宗最终点头,给于谦定了“谋逆”的罪名。
1457年正月二十二日,于谦在崇文门外被处斩,时年59岁。他生前写过一首《石灰吟》,其“"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的句子,成了他一生的写照。
抄家的士兵到了于谦家里,发现除了朝廷赏赐的物品,没有多余的钱财。
明英宗去世后,1465年,他的儿子朱见深即位,就是明宪宗。宪宗上台后没多久,就下令为景泰帝恢复名誉,给于谦平反昭雪。
这个决定在当时震动了朝野,等于间接承认了英宗复辟的合理性存在问题。
朱见深这么做,有几个原因。他少年时经历过太子之位的反复变动,深知权力斗争的残酷。从政治角度看,为于谦平反能安抚人心,恢复舆论公正。
更重要的是,景泰帝没有后代,于谦的后人也不多,平反不会威胁到自己的统治。明宪宗的这个举动,不仅为忠臣恢复了名誉,也为自己赢得了明君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