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那年冬天,胡中惠出租屋里抱着孩子,手里就50块钱,郭德纲地摊相声一天三场也就挣这些,奶粉钱都得赊着,屋子又冷,桌上几张烂票子,这日子怎么过。
一晃二十五年,公司流水几十亿日元,净资产吓人,办公桌上全是合同,华为的单子一摞一摞,当年都骂她心狠,现在都夸她有本事,谁能想到呢。
当年离婚协议放桌上,胡中惠签了字,旁边人都说她傻,郭德纲老婆这位置,以后多好。
她不要,兜里揣几百块钱就去了日本,谁也没告诉,怕自己后悔,直接就奔了埼玉县,那地方华人多,好歹有个照应。
到了日本话一句不会,只能干最苦的活,餐馆后厨洗盘子,冷水泡得手发白,当清洁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池袋那小隔断一住,一天三份工,早上五点刷碗,中午送外卖,晚上居酒屋打杂,回到家天都亮了,手上全是口子。
夜里那种感觉真不是滋味,还得逼着自己学日语,边干活边背单词,一分钟都不敢耽误。
华人圈里都说做贸易能赚钱,胡中惠动了心,打工攒下的八十万日元全投进去,秋叶原租个小柜台卖电子元件,自己背着样品中国日本两头跑。
日语讲不好就用手比划,工厂厂长不见人就在门口死等,一等就是几小时,为了赶海关清关,几十公斤的货箱自己扛,下着大雨跑,高跟鞋跑断了都不知道。
零八年金融危机来了,日本好多厂子倒闭,她把刚买的公寓抵押出去,一口气收了三家工厂,全是做电子元件的,拿着样品就跑去深圳,在华为大楼底下站了整整三天,这才见到管事的人。
现在一年给华为供货三个亿,这几个厂子成了她的底气,人家问她胆子怎么这么大,她说连亲生儿子都放下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钱是挣到了,可她自己过得抠抠搜搜,打折的衣服才买,好点的水果都不舍得吃,债还清了就定期往国内寄钱,保证儿子生活没问题。
电话不敢打,心里头那份惦记,就想着能补上点什么。
后来关系才好点,一九年郭麒麟专门飞去日本看她,俩人吃了顿饭,聊了聊家常,那层隔阂薄了点。
二三年还一起拍了个短剧,胡中惠演个守寡的妈,剧里有句词,说当年丢下你,是怕你跟我活不下去。
拍的时候郭麒麟断了三次,那情绪藏不住,拍完了,郭麒麟给她鞠了个躬,就一句,您辛苦了。
公司总部设在港区,胡中惠在华人圈里那是个人物,每年公司利润的百分之五拿出来当奖学金,专门给单亲家庭的孩子,就是加了条规定,姓郭的不能申请。
她自己平时就穿优衣库,在员工食堂吃饭,二百平的家里就一张榻榻米,日子过得简单,认识她的人都习惯了。
二五年六月,胡中惠回国了,在天津安了家,平时遛遛狗,跟街坊邻居聊聊天,有人认出她来,她也就是笑笑。
郭麒麟给妈买了套房,不是显摆什么,就是想让她有个安稳地方,母子俩隔了二十多年,现在能在一块儿过日子,比啥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