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和泪花

六年前，我从黑土地来到华北平原，松花江的风骨里悄然融入了燕赵大地的温度。每个有WTT乒乓球赛的夜晚，家里总会响起特别的集结号——那是与外孙女心照不宣的约定。

十二岁的她举着自制的孙颖莎的应援牌，眼睛亮得像发现新大陆：“姥爷！莎莎今天肯定赢！”每当那个留着小子头的姑娘得分，她便在沙发上雀跃成欢快的小云雀。而我的目光，总不自觉追随着那个从黑龙江走出去的姑娘——王曼昱。她挥拍时绷紧的嘴角，让我想起故乡白桦林在风雪中挺立的姿态。

前两次决赛，都是在孙颖莎和王曼昱之间进行，两人苦战七局，都是孙颖莎战胜了王曼昱夺得了冠军，外孙女总要扬起下巴：“你看怎么样？”眼里的星光几乎要溢出来。

我笑着揉乱她的头发，心底却泛起淡淡的乡愁，像完达山麓的晨雾，轻却执拗。

这次北京大满贯的夜晚，比分定格在4:2。王曼昱握拳轻呼的刹那，我看见外孙女眼眶里转着的水光，像松花江初融的冰凌。她突然把脸埋进抱枕：“姥爷，莎莎下次会赢回来的。”

我递过温热的牛奶，想起场上两个姑娘隔网相握的双手。她们一个来自石家庄，一个从齐齐哈尔启航，同样在球台前挥洒着最美的青春。输赢的浪花终会退去，留下的是共同托起的荣光——那抹跳动在五星红旗上的中国红。

“傻丫头。”我指着电视里相互致意的身影，“你看，她们像不像并蒂绽放的雪莲？”窗外月色正好，照见竞技体育最美的模样：掌声与泪水都化作养分，滋养着下一季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