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话摆明了,有些“行里人”的关系,说起来像一锅炖杂碎——什么师徒、什么辈分、什么交情,搅和在一起,外人听着头皮发麻。刘俊杰为什么非要杨议拜他为师?还说跟杨少华有交情,这其中到底是怎么个绕法?一家子相声里祖宗十八代都能先论后不改,今儿咱们聊聊这三位——他们的家长里短,可不比说段子轻松。
先说老杨少华,这名字在天津乃至全国说相声的圈子里,多少能压住一桌子饭。其实杨老爷子的命,年轻时就颠沛流离。父亲早走,他跟娘和姐姐拢在一起,苦里找乐——这种生活,你要是没亲历,真不明白什么叫见过“低处的风景”。
那年头北京城里茶社多,哪家有点名气都能收几个“嘴皮子伶俐”的学徒。杨少华十二岁,小胳膊小腿,就被安进了启明茶社去当跑堂的。倒茶水、擦桌子,别看是端盘子的营生,实际上每天都能听到台上的相声,说不上是命好还是命苦。
启明茶社是常连安家开的,屋里坐的是各路“天花板”,常家的兄弟——宝霆、宝华,还有后来的文哏名家苏文茂那会儿也在场,都比杨少华大点,已经能登台挣点碎银子。杨少华机灵又嘴甜,这孩子一见谁都“哥哥长哥哥短”,光棍小子混得风生水起。
那些年,杨少华本是“外人”,顶多算个小尾巴,却让常宝霆拿着师父的面子去求情,终于让常连安同意,给他找了个名头上的师父——郭荣起。说是拜师,其实连头没磕、连名份也没落下,郭老师也就没往心里去。都说曲艺圈里讲究规矩,可实际有时候也“凑合儿”——这辈分的事,后来才成了“绕口令”。
日子一晃,新中国成立了。常家的兄弟和苏文茂进了曲艺团当正儿八经吃手艺饭的人,杨少华却掉头去了工厂开了几年机器。直到1980年,马三立把杨少华调到天津曲艺团当说相声的,这才和昔日兄弟又混到了一块儿。也正是那时候,杨少华认识了刘俊杰。
你要说刘俊杰,南郊小站出来的,1950年生人,妈唱京剧的——这种人家环境,屋里就满地“板眼”。小孩受熏陶没跑,京剧、快板啥都能来两下。上学时是宣传队里的尖子生,学校的演出顶梁柱,还能时不时给外头露脸。南郊那地方,提起刘俊杰,小名气是有的。
但老天爷也不让这小子就这么顺着干下去。刘俊杰一毕业就参了军,当了几年文艺兵,评书快板舞蹈都摸了个遍。复员后回南郊工厂,还是没丢那艺人的本事——几年里成了演出队的大拿。
1972年赶巧,苏文茂在南郊下放劳动,跟刘俊杰碰了头。这种天降“高人”,刘俊杰当然眼睛都不眨,拜了苏文茂做师父。苏的规矩多,心也细,手把手带刘俊杰。学艺这东西,除了“悟”还得有人“拉”。要说刘俊杰的那套本事,也是这么几年里“察言观色”熬出来的。
1979年末,苏文茂把刘俊杰带进天津曲艺团,那才是真正沾了相声行的根。也巧了,杨少华差不多同时进团,他刚被马三立从工厂拽出来,身份还挺怪——老兄弟都成了同事,算哪门子的师徒?
说曲艺团里头的事其实比台上更有戏。那会儿刘俊杰没固定搭档,属于哪家“掉链子”,他就临场救场,什么马志明、杨少华哪里缺人就往哪补。杨少华是马志明的固定“捧哏”,但心气不低,怎么能甘心老给人“添衬”?舞台上每逢有点苗头,他就处处表现自己,和马志明的“沉稳”路子撞了车,两人听着外头观众乐,其实私下不太对付。
杨少华其实一直想自己挑头,但马三立把他调来就是给马志明捧哏的,明着不敢提“散伙”,私下却有了小算盘。刘俊杰没人搭,俩人便一拍即合——就这么有一天,杨少华和刘俊杰凑在一块儿悄悄排节目,被马志明撞上,马志明索性撂话:“既然你惦记搭他,咱们就分开。”杨少华不用求,又能顺理成章,正合心意。
人说行里最讲究辈分,其实也有糊涂地。杨少华论辈分竟然比苏文茂高,可早些年在启明茶社,两人一直像哥哥弟弟一样叫着。到了刘俊杰这里,关系又绕上了弯——昔日少年如今一桌同行,这明算暗账,若论辈,刘俊杰该叫杨少华师爷。可杨少华一直管苏文茂喊哥哥,那“师爷”二字愣是叫不出口。
圈里人机灵,刘俊杰嘴也巧,干脆自创一套,叫杨少华一声“杨爷”——跟天津那些老爷们似的。这不是师徒关系,也不是家族辈分,纯就是一种半玩笑的敬意。外头听着分不清,圈里却都明白,这是“自家人”。
俩人合作几年,还真是患难之交。那时候杨少华被团里些年轻学员排挤,每天台上台下的“气场”都不往他那集中,是刘俊杰一直帮衬,二人关系日渐深厚。可以说在相声圈子里,要不是有刘俊杰,杨少华的日子没准还要憋屈几分。
再往下说,故事就到了杨议。杨议是杨家老四,小名杨小五,1962年出生,也是天津人。你看杨家是门里出身,孩子打小耳濡目染,五六岁就能唱个京剧小段,背点贯口。长大后自然跟着父亲混演艺圈,十七八岁就上台说相声了。
改革开放那会儿,杨议正值练功天时,满中国跑着赚经验。2002年,他跟杨进明搭档,拿了央视首届相声大赛一等奖。此后几进几出,各类大奖到手,名声在外,后来又拍了“杨光”系列剧——观众都记得那有点憋屈又搞笑的形象,杨议名利双收。
可偏偏有一样让他掰不开脖子——拜师难。相声圈讲究师承,你没师父,族谱上根本不算数,名气再大也是“墙外走”。杨议一度成了茶余饭后“没师门”的段子主角。杨议自己说,“我不是不拜师,是不赶巧。”王世臣刚谈好,人家走了;侯宝林还说拜,没等着也走了;后来又想着常宝霆,也赶不上,这一连串未了的缘分,听着都觉得尴尬。
有次接受采访,杨议说这段拜师坎坷事儿,说得跟说段相声一样,我信他八成是真的——拜师这事,谁也不能强求赶巧。
时间来到2004年,央视来天津采访几位大拿,苏文茂、杨少华、刘俊杰、杨议都在场。又说起拜师难事儿,杨议自嘲:“都这么大了还没师门。”刘俊杰当着一众前辈打趣,“我跟你爹有交情,要不你干脆拜我得了。”
这话要问起来——年龄确实能当师父,可到了相声这行里,祖宗辈分排得比杨议高的大有人在,拜谁都有点“拧巴”。杨议嘴快,直接回怼刘俊杰:“不是不拜,是不敢拜。现如今还没师门,每回见苏先生都喊苏大爷。真拜了你师父,苏先生和我还平辈了,我不得喊他大哥?这不乱了套嘛。”
在场人一阵哄笑,刘俊杰也不吃亏,“你敢喊我师父大哥,我就揍你。你爸管我师父喊大哥,你也跟着喊,这不是乱辈分吗?”大家哄堂大笑,气氛活络得跟说单口似的,规矩里带着玩笑,玩笑里藏着感情。
你看这圈子,辈分规矩像是凳子上的钉子,有时候得“硌得疼”大家才坐得住。拜师不是拜给外人看的,里面还藏着一代人的心结和“无可奈何”。
讲到这儿,人物命运的弯弯绕绕其实跟我们生活里没什么两样。谁跟谁走近,谁又是时代里的“孤影”,一句师父一句师爷,都不止是挂在嘴上的称呼。或许老杨少华年轻时端茶倒水那段,现在想起来也不见得觉得委屈,反倒是人与人的那点倔强——不服气的劲头——让传承有了故事。
咱们常说,相声的皮,是逗笑的;骨子里,却是人情世故。有时候,一声“师爷”,其实比台上一百个掌声,更能让人回味。师门、交情、规矩,每一层都像老天津的炖锅,越搅和,味道越香——可谁又能把一锅的辈分说得明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