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德云社总教习高峰正在直播。一条弹幕飘过,像一根探针,刺向了相声界一段尘封三十年的恩怨。
两位大师,一个团
天津曲艺团曾有两位快板大师,李润杰和王凤山。
两人年龄相仿,履历却不尽相同。
李润杰,本名李玉魁,天津武清人。他的前半生,是一部挣扎史。当过童工,被抓去东北当过劳工。侥幸逃出后,在乞讨的路上学会了数来宝和相声。
那是靠撂地卖艺糊口的岁月。直到1949年后,他才算真正安定下来,进了天津曲艺团,凭本事,一步步做到了副团长,还当选过全国人大代表。
王凤山,北京人。家境贫寒,不到8岁就学唱数来宝。他拜师早,入行也早。1956年,他进入天津曲艺团,成了李润杰的同事。
一个是“领导”,一个是“同事”。
一个是从社会底层摸爬滚打,最终身兼职务的艺术权威。
另一个是一辈子专注舞台,安守本分的表演名家。
命运的草蛇灰线,早已在他们的人生轨迹上埋下伏笔。
工资单上的“意难平”
10月7日,高峰的直播间里,有网友在公屏上打字:
“听说王凤山先生对李润杰先生的高工资不满意?”
这个问题很尖锐,直指两位已故大师可能存在的心结。
高峰没有回避,也没有立刻否认。
他先是定了个调子:两位先生都对艺术贡献巨大,而且都已去世三十多年,这些事都过去了。
话锋一转,他坦诚地接住了那个传闻。
“您说的有可能,有可能。”
这三个字,让屏幕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传闻,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旧社会过来的艺人,身处同一个单位,难免会计较待遇,比较收入。一个副团长,一个普通演员,工资单上的数字,可能就是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一场跨越门户的“公道”
承认了“可能性”后,高峰紧接着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但是呢,咱实话实说,李先生在快板上的贡献,确实比王先生大,影响力确实比王先生大。”
这句话分量极重。
因为高峰自己,师承王派快板。按江湖规矩,他该为“自家”前辈讳言,为“自家”门派增光。
但他没有。
他开始罗列李润杰的作品:《夜袭金门岛》、《熔炉炼金刚》、《劫刑车》……
“这些节目,不都是李先生创作的,但是,都是李先生演的,演得非常棒。”
他用作品说话,用影响力来衡量价值。
这是一个王派传人,在为李派大师的“高工资”做注解,给出了一个超越门户之见的理由:
“所以从这点来看,李先生工资高点也应该。”
直播的最后,高峰对着镜头说:“大家应该多看积极的一面。”
[结尾评论]
一段可能存在的陈年旧怨,在一位后辈客观公允的讲述中,得到了体面的消解。
高峰展现的,不是圆滑世故,而是一种清醒的行业认知:尊重是靠实力和作品赢来的,而非仅仅依靠辈分或门户。
江湖的纷争终将随时间淡去,但作品和格局,会替人说话。
在一个讲究师承、论资排辈的圈子里,这种超越门户的“公道话”,究竟有多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