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透墨汁的厚绒布,裹住整座城的霓虹喧嚣,环城高架上,陆骋驾着改装过的“幽灵”跑车,中控屏上代表天网的红点正逐粒熄灭——他在实测“龙鳞”反侦察模块。
手机震动,老爷子的声音裹着无奈传来:“阿骋,你和林晚星好歹是夫妻,多主动点。”
陆骋攥紧方向盘,指节泛青。
他和林晚星,领证半年,碰面三次。民政局那次,她穿笔挺警服,冷得像块冰;除夕苏家老宅,她吃完年夜饭就以任务为由匆匆离开;至于第三次……
尖利的警啸划破夜幕,十几辆警车围拢过来。陆骋松油门准备靠边,却被两辆警车逼停在应急带。荷枪实弹的特警散开,一个穿交警制服的身影踱出,肩章在爆闪灯下泛着冷光。
是林晚星。
她显然认出了他,目光顿了半秒,随即恢复冷冽:“下车,熄火,驾照、行驶证。”
“陆骋。”他照做,看着她在终端上敲字的侧脸,心脏莫名一紧。
“深夜超速,知错吗?”
“我没超速。”
林晚星抬眼,薄唇噙着嘲讽:“市局新布的镭射测速,集体故障?”
陆骋沉默。他含住酒精测试仪吹了口气,显示零。他盯着她冷若冰霜的侧脸,轻声喊:“老婆?”
空气瞬间凝固。旁边年轻警员刘伟没忍住笑出声:“兄弟,你是第三十个叫苏队老婆的,想套近乎?没用!”
陆骋瞥了眼电子日历上的“1号”,脸色瞬间黑了。
林晚星没理会骚动,递过罚单:“签字。”
“林晚星,我们聊聊。”
“现在是执勤时间,我是林警官。”她语气冰冷,“配合工作,别妨碍公务。”
陆骋冷笑:“抓超速用得着荷枪实弹?你们到底在抓谁?”
林晚星瞳孔骤缩,喝止了正要呵斥的刘伟。
对讲机突然响起:“林队!目标车辆出现!黑色辉腾,江A88888,三分钟后抵达!”
林晚星脸色剧变,立刻下令布控,临走前看他一眼:“你的事,行动结束再说。”
刘伟推了陆骋一把:“去墙角蹲着!别添乱!”
三分钟后,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黑色辉腾像失控的公牛,撞碎路障直冲指挥位——林晚星站的地方!
“林队小心!”
惊呼声里,林晚星就地一滚,却躲不开失控甩来的车尾。陆骋瞳孔骤缩,身体先于大脑行动,他像猎豹般跃起,脚尖蹬着护栏借力,半空拦腰抱住林晚星,带着她侧方翻滚。
“轰!”辉腾车尾狠狠撞在隔离带上。
陆骋后背火辣辣地疼,他紧紧护着林晚星,急切地问:“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林晚星躺在他臂弯里,眼神满是茫然震撼,呼吸急促:“我……我没事。”
救护车呼啸而至,刘伟看着陆骋渗血的后背,眼神从鄙夷变成敬佩。
医院里,陆骋趴在病床上,林晚星笨拙地削着苹果,果皮断得七零八落。
“我不爱吃苹果。”陆骋打破沉默。
“那你吃什么?”
“我想出院。”
“不行,医生说要观察二十四小时。”林晚星语气强硬,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你这是滥用职权。”
“我就滥用了,咋地?”她罕见地顶嘴,“你救了我,我得对你负责。”
陆骋挑眉:“负责?以身相许?我们早有婚约了。”
林晚星脸颊泛红,恼羞成怒:“陆骋!严肃点!”
“我们结婚半年,你打算一直分居?”
林晚星避开他的目光:“我的工作性质,不适合有家庭。”
这时刘伟提着果篮进来,被林晚星几句话打发走。病房里恢复寂静,林晚星忽然问:“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陆骋心跳漏了一拍,笑着敷衍:“无业游民,靠家里分红。刚才是情急之下潜能爆发,总不能让你年纪轻轻守寡。”
林晚星眼神里满是“不信”,却没再追问。
她临走时,陆骋递过一张银行卡:“罚款,密码是你生日。夫妻之间,我的钱就是你的。”
林晚星迟疑片刻,接过卡匆匆离开。
陆骋望着她的背影,拿出加密手机:“山猫,查林晚星的案子,半小时内给我资料。”
邮件很快传来,里面详细写着“秃鹫”走私团伙,以及背后境外雇佣兵组织“地狱犬”的踪迹。山猫的备注让陆骋眼神冰冷:“老板,‘地狱犬’和秃鹫联手,目标是城西军工研究所的芯片,嫂子有危险。”
陆骋给林晚星发了条信息:“伤口疼,下班来世纪天汇A座顶层帮我换药。”
傍晚,林晚星拎着药袋站在门口,看着顶层公寓的全景落地窗,眼神满是讶异。
换药时,她指尖碰到陆骋后背的伤,动作不自觉放轻。
“你们案子进展如何?”陆骋忽然问。
“新闻上的都是假象,大鱼还在网外。”林晚星答。
“小心‘地狱犬’,”陆骋语气凝重,“你们专案组有内鬼,行动计划全在他们掌控中。”
林晚星身体僵住,手伸向腰间——却想起没带配枪。
“你到底是谁?”
“你丈夫。”陆骋逼近她,将她困在墙角,“听我的,退出案子。‘地狱犬’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林晚星仰头瞪他:“凭什么命令我?”
“凭我不想让结婚证变成废纸。”陆骋眼神认真,“从领证那天起,你就是我妻子。”
林晚星沉默良久,低声问:“如果真有内鬼,我该怎么办?”
陆骋勾唇:“从现在起,你不是林警官,是陆太太。这案子,我接手。”
林晚星以休养为由休假,成了陆骋安插在市局的暗线。陆骋则联系旧部,调出“地狱犬”所有据点资料。
刘伟的死讯传来时,林晚星脸色惨白。陆骋将刘伟和“外卖员”接头的照片递给她,沉声道:“他只是小角色,内鬼职位不低。”
林晚星瞬间想到专案组组长,副支队长张涛。
几天后,林晚星面色难看地回来:“我们秘密会议决定突袭城东仓库,结果刚散会,仓库就着火了。张涛中途接电话离开过,说家里有急事。”
陆骋站起身:“收网了。”
他递给林晚星一个纽扣大小的窃听器:“明天放到张涛办公室。”
林晚星挣扎片刻,接过窃听器:“如果他是清白的,我跟你没完。”
第二天,陆骋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音频波形,耳机里传来张涛和“地狱犬”头目豺狼的对话。张涛为了给女儿治病,不惜出卖警方情报。
陆骋下令行动,将存储室变成天罗地网。神经毒气弥漫中,豺狼看着戴着银色龙鳞面具的陆骋,眼中满是恐惧:“鬼影……你没死?”
“阎王爷不收我,让我回来清理垃圾。”陆骋淡淡道。
豺狼咬碎毒胶囊自尽,陆骋却没失望——他要钓的是更大的鱼。
他让山猫通知张涛“芯片被抢”,随后将录音匿名发给林晚星。
市局办公室里,林晚星带着特警踹开房门,张涛看着播放录音的手机,颓然瘫倒。“我女儿得了血液病……”他的哭诉让林晚星沉默。
案件告破,林晚星记一等功,升任副支队长。庆功宴上,她的目光总飘向窗外。
宴会结束,陆骋的车静静停在路口。
“恭喜你,林副支队长。”
林晚星拉开车门坐进去,轻声问:“是你,对不对?鬼影。”
陆骋笑而不语,发动汽车汇入车流。
“去哪儿?”
“回家。”
这一声“回家”,让陆骋心头一暖。
回到公寓,林晚星从身后抱住他,温热的泪水浸湿他的衬衫。陆骋转身拥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傻瓜,我们是夫妻。”
三个月后,海滨咖啡馆。陆骋和林晚星穿着情侣装,享受难得的假期。
林晚星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局长的电话。她挂断后,面色凝重:“东南亚军火商‘眼镜蛇’携带脏弹原料入境,安保是‘撒旦之手’。局里希望联系鬼影,我提了条件——行动由我和他共同指挥。”
她看着陆骋,眼神坚定:“我要以林晚星的身份,站在你身边。”
陆骋看着她眼中的火焰,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
一个既是搭档,又是妻子的指挥官?
他的头,开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