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景泰八年正月十六,京师雪霁。
朔风卷着碎玉般的冰屑,刮过午门前的每一寸石砖,寒气彻骨。
曾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少保、兵部尚书于谦,此刻身着囚服,立于刑台之上。
雪光映着他花白的双鬓,也映着监斩官石亨那张阴鸷而得意的脸。人群死寂,唯闻风声呜咽。
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内,一只枯槁的手掀开帘角,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车旁,锦衣卫指挥使逯杲低声道:“太上皇,时辰将至。”车帘缓缓落下,隔绝了那道冰冷的目光。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一个苍老而孤独的背影,等待着利刃落下,斩断一个时代最后的风骨。
01
奉天殿内,暖炉烧得极旺,金兽口中吐出的瑞脑香氤氲不散,却驱不散殿内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阴寒。新帝朱祁镇——曾经的“太上皇”,如今复辟登基的“天顺”皇帝,正端坐于龙椅之上。他面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仿佛南宫八年的幽禁岁月,将他的精气神尽数抽干,只剩下一具空洞的帝王躯壳。
殿下跪着石亨、曹吉祥、徐有贞等人,他们是“夺门之变”的功臣,此刻正慷慨陈词,罗列着于谦的“谋逆”罪状。
“陛下,”徐有贞的声音尖锐而急切,仿佛一根针要刺破这沉闷的空气,“于谦名为社稷,实则专权!景泰帝病重,他竟敢言‘立襄王之子’,此非觊觎神器,意图另立新君而何?若非我等当机立断,迎陛下复辟,这大明江山,险些就要落入外姓之手!”
石亨则更为直接,他五大三粗,声音洪亮如钟:“陛下,于谦之心,路人皆知!他手握兵权,党羽遍布朝野,若不速除,必为心腹大患!臣等请陛下立断,斩此国贼,以安天下!”
朱祁镇的指节在龙椅的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目光掠过这些“功臣”的脸,心中却是一片茫然。他恨于谦吗?自然是恨的。土木堡之败,他沦为瓦剌的阶下囚,是于谦断了他回京的希望,另立了他的弟弟朱祁钰。南宫八年,他形同废帝,日夜活在恐惧之中,也是于谦一手促成。
可他真的相信于谦会谋逆吗?朱祁镇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告诉他:不会。那个在危难之际,以一人之力撑起半壁江山,在北京城下击退瓦剌铁骑的铁骨忠臣,他的眼中没有私欲,只有社稷。
“陛下,不可犹豫啊!”曹吉祥那不阴不阳的嗓音在殿内回响,“夜长梦多,于谦在军中威望甚高,若有变故……”
“够了。”朱祁T镇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他挥了挥手,“此事,朕知道了。容朕……再想想。”
“陛下!”石亨等人还想再劝。
“退下!”朱祁镇加重了语气,眼中闪过一丝暴戾。这是他身为帝王的最后尊严。
众人不敢再言,只得躬身告退。殿门缓缓关闭,将殿外的天光与殿内的昏暗隔绝。朱祁镇独自一人陷在巨大的龙椅里,殿宇的宏伟与他的孤寂形成了刺目的对比。他想起八年前,自己亲征瓦剌时的意气风发,又想起土木堡漫山遍野的尸骸和瓦剌人的狞笑。一幕幕,一桩桩,都化作一根根尖刺,扎在他的心头。
他喃喃自语:“于谦……朕该如何处置你?”
02
坤宁宫内,钱皇后正在灯下默默地捻着佛珠。她的眼睛已经哭瞎了,南宫幽禁的岁月里,是她陪着朱祁镇度过了最黑暗的时光。如今虽然重回中宫,但那段经历留下的创伤,却永远无法愈合。
“陛下驾到——”门外传来太监的通传声。
钱皇后摸索着起身,想要行礼。一只温暖的手扶住了她,“梓童,不必多礼。”
是朱祁镇的声音。他屏退了左右,独自走到皇后身边坐下。宫女们悄无声息地奉上热茶,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陛下有心事?”钱皇后虽然看不见,但她的心却比任何人都敏锐。
朱祁镇长叹一声,将手中的暖炉递到她手中,“今日,石亨他们又来逼朕,要朕立刻杀了于谦。”
钱皇后的手微微一颤,佛珠在指间停顿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陛下……是如何想的?”
“朕……不知道。”朱祁镇的声音里充满了迷惘,“朕恨他,是他让朕在南宫蹉跎了八年。可朕也知道,若无他,这大明江山,或许早已不在了。土木堡之后,是他在北京城下,打退了也先。朕虽为君,却也是大明的子孙,这份功绩,朕不能不认。”
钱皇后幽幽地道:“妾身一介妇人,不懂朝堂大事。但妾身记得,当年土木堡之败的消息传来,京师震动,人心惶惶,人人都说大明要完了。是于少保站了出来,他说,‘京师是天下根本,一动则大事去矣’。他立了郕王,稳住了人心,这才有了后来的北京保卫战。若论罪,他有何罪?若论功,他功在社稷。”
“可他迎还朕一事上,始终不积极。”朱祁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甚至还想立襄王之子。在他们眼中,朕这个皇帝,还不如一个藩王世子重要吗?”
“陛下,”钱皇后的声音轻柔却坚定,“此一时,彼一时也。当时陛下身陷敌营,国不可一日无君。于少保所为,皆是为国,非为一己之私。若他真有私心,手握重兵,又何必等到今日?陛下复辟,他并未起兵反抗,而是束手就擒,这不正是忠臣所为吗?”
朱祁镇沉默了。皇后的话,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夺门”的功臣们日夜在耳边鼓噪,南宫八年的怨气又时时在心头翻涌,让他难以做出一个清醒的判断。
“朕……明白了。”他握住皇后的手,那只手因为常年操劳而显得粗糙,“梓童,谢谢你。”
钱皇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凄然的微笑:“妾身只盼陛下能做个明君,莫让忠臣寒心,莫让后世史官,在陛下的名字上,写下不堪的评语。”
“后世史官……”朱祁镇咀嚼着这几个字,心中一凛。是啊,他已经做过一次亡国之君,难道还要再做一个滥杀忠臣的昏君吗?
他站起身,似乎下定了决心:“朕知道该怎么做了。”
0K
03
然而,朱祁镇终究还是低估了石亨等人的决心。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朱祁镇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惊醒。他披衣而起,只见心腹太监阮浪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
“陛下,不好了!石亨、曹吉祥带着一众‘夺门’功臣,长跪于午门之外,说是……说是不斩于谦,他们便长跪不起!”
朱祁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这是逼宫!赤裸裸的逼宫!他刚刚复辟,根基未稳,朝中大权几乎尽数掌握在石亨、徐有贞这批人手中。他们名为功臣,实则已经尾大不掉。
“反了!他们都反了!”朱祁镇气得浑身发抖,将桌上的一个汝窑笔洗狠狠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陛下息怒!”阮浪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石将军说,于谦在军中威望太高,一日不除,军心不稳。他们……他们也是为了陛下江山永固啊!”
“江山永固?”朱祁镇冷笑一声,“是为了他们的富贵永固吧!朕若不从,他们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废了朕,再立一个听话的皇帝?”
这话说得极重,阮浪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朱祁镇在殿内来回踱步,心乱如麻。他知道,这是一场无可避免的权力博弈。他若退一步,帝王的权威将荡然无存,从此彻底沦为石亨等人的傀儡。他若进一步,强行保下于谦,石亨等人会不会狗急跳墙,做出更出格的事情?毕竟,他们连“夺门”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正在他焦灼之际,锦衣卫指挥使逯杲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仿佛一个没有影子的鬼魅。他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陛下,臣有密报。”
朱祁镇挥退了阮浪,示意逯杲上前。
逯杲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陛下,臣的人在狱中探听到,于谦虽身陷囹圄,却毫无惧色。他只托人带了一句话给家人:‘石灰吟罢,此身已非我所有,唯留清白在人间。’此外……臣还查到,徐有贞昨夜密会了孙太后。”
“孙太后?”朱祁镇的瞳孔猛地一缩。孙太后是他的嫡母,但在他南宫幽禁期间,并未给予他太多关照,反而对景泰帝颇为亲近。他复辟之后,对这位嫡母心中一直存有芥蒂。徐有贞去见她,意欲何为?
逯杲的声音更低了:“太后似乎……也倾向于除去于谦。她说,于谦乃景泰帝一手提拔,是景泰朝的象征。欲安陛下之心,必先除景泰之旧臣。”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朱祁镇的头顶浇下,让他从里到外都凉透了。原来,要杀于谦的,不止是石亨、徐有贞,还有宫中最尊贵的那位女人。他们要杀的不是一个叫于谦的人,而是要彻底抹去景泰朝八年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他,朱祁镇,不过是他们用来完成这场“清洗”的一把刀。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屈辱感攫住了他。他踉跄着退后两步,跌坐在龙椅上。殿外的喧哗声似乎越来越近,像一阵阵催命的鼓点,敲打着他脆弱的神经。
04
午门外,雪后的晨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石亨、徐有贞等人跪在冰冷的石砖上,寒气从膝盖直透骨髓,但没有一个人动摇。他们知道,这是一场赌博,赌注是他们的身家性命和未来的权势,而他们自信,赢家一定是自己。
徐有贞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他料定皇帝会妥协。这位皇帝在南宫被磨掉了所有的锐气,只剩下多疑和怯懦。他需要依靠他们这些“功臣”来稳固皇位,他不敢,也没有能力与他们彻底翻脸。更何况,自己已经请动了孙太后那尊大佛。内外夹击之下,皇帝除了顺从,别无选择。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升到了半空。宫门依旧紧闭。一些年纪大的官员已经有些撑不住了,身体微微摇晃。
曹吉祥凑到石亨身边,压低声音道:“石将军,陛下该不会是铁了心要保于谦吧?”
石亨瞥了他一眼,粗声道:“慌什么!你当咱们昨晚的布置是吃素的?再等一个时辰,若是宫里还没动静,就按计划行事。”
曹吉祥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们早已安排了心腹在京营中散播谣言,只说皇帝要为于谦翻案,清算“夺门”功臣。一旦消息传开,那些靠着“夺门”升官发财的将领们必然会人心浮动,届时再由他们登高一呼……后果不堪设想。这不仅仅是逼宫,更是赤裸裸的威胁。
就在此时,“吱呀”一声,厚重的宫门缓缓打开。太监阮浪手持拂尘,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站在丹陛之上,展开一卷黄绫。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阮浪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尖细的嗓音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兵部尚书于谦,当国家之多难,保社稷以无虞,惟其一心,可昭天日……然当朕躬返国,乃阴持两端,甚至觊觎神器,欲迎立外藩,是为大逆不道!朕心实痛,然祖宗家法不可废。着即日,押赴市曹,明正典刑。钦此。”
圣旨读完,天地间一片死寂。
石亨、徐有贞等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得逞的笑意。
“臣等,遵旨!”他们齐刷刷地叩首,声震云霄。
徐有贞缓缓起身,掸了掸膝盖上的雪水,嘴角那丝冷笑终于不再掩饰。他赢了。皇帝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选择做了那把他们需要的刀。
他转身,望向紫禁城深处,那重重宫阙在阳光下闪着金光,显得格外威严,也格外冰冷。在他看来,那龙椅上的皇帝,已经不足为惧。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宣旨的太监阮浪,在转身回宫的那一刻,眼角有泪光一闪而逝。他更没有告诉任何人,皇帝在写下这道圣旨时,将手中的朱笔生生捏断,一滴殷红的墨汁,恰好落在了那个“谦”字上,如同一滴凝固的血泪。
05
诏狱之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朽的气息。于谦盘腿坐在铺着稻草的地上,神色平静,仿佛身处的不是牢狱,而是自家的书房。他闭着眼,似乎在假寐,但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出他并非真的睡着了。
沉重的铁门被打开,刺眼的光线投了进来。于谦缓缓睁开眼,看到了走进来的锦衣卫指挥使逯杲。
逯杲的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酒。
“于少保,”逯杲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陛下……赐酒。”
这是最后的体面。与其在市曹受辱,不如一杯毒酒,保留一个臣子最后的尊严。
于谦看着那杯酒,淡淡一笑:“有劳逯指挥了。只是,不知陛下可还有其他旨意?”
逯杲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他还是从怀中取出一道密旨,递了过去:“陛下有旨,于少保家人,可免于流放,留于京中。此乃……陛下能为于少保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于谦接过密旨,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是皇帝的亲笔,并且盖上了私印。他看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里,有欣慰,有悲凉,也有着对那个年轻帝王最后的一丝怜悯。他知道,皇帝是想保他的,只是他不能,也无力。
“臣,谢陛下天恩。”于谦将密旨小心地折好,放在身边。然后,他端起了那杯酒。
“于少保,且慢。”逯杲忽然开口。
于谦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逯杲走上前,压低了声音,快得几乎让人听不清:“石亨、徐有贞之流,狼子野心,今日能杀你,明日就能架空陛下。陛下复辟,如履薄冰。他们逼陛下杀你,就是要斩断陛下的臂膀,让陛下成为孤家寡人。你若就此死了,正中他们下怀!”
于谦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逯指挥此言何意?”
“我来,并非只为送酒。”逯杲的声音愈发低沉,“陛下虽下了明诏,却也给了我一道口谕。若于少保……愿意暂避其锋,臣,自有办法让你‘死’在狱中,而后安排你远走高飞。待日后时机成熟,陛下清除了奸佞,自会为你昭雪。”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生与死,只在一念之间。
于谦看着逯杲,看了许久。他仿佛要看穿这个锦衣卫头子的内心深处。最终,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必了。”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若我今日‘假死’脱身,他日史书工笔,如何记载今日之事?陛下又将如何自处?世人只会说,皇帝与臣子合谋,演了一出欺瞒天下的大戏。届时,陛下的声名,将万劫不复。”
“我于谦,一生行事,俯仰无愧于天地。死,不过是回归尘土。但若为偷生而累及君上清誉,让这社稷再生动荡,我于谦,万死莫辞。”
他顿了顿,将那杯酒举到唇边,目光却望向了诏狱之外,那片狭窄的天空。
“况且,我若不死,石亨、徐有贞之流,如何会安心?他们不安心,就会继续折腾,遭殃的还是这天下百姓。我这一死,或许能让他们暂时满足,也能让陛下,换来片刻的喘息之机。这笔买卖,值。”
说完,他一饮而尽。
_杲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深深地一躬到底。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求的不是生,而是道。
然而,就在此时,狱门再次被推开。一名小校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在逯杲耳边低语了几句。
逯杲的脸色骤然大变。他猛地看向于谦,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于少保,圣旨……改了。”他艰难道,“徐有贞以你家人性命相胁,刚刚在奉天殿外,逼着陛下改了旨意。不是赐死……是……市曹斩立决!”
于谦持杯的手,第一次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杯子从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死亡,却无法接受家人因他而受辱。徐有贞,好毒的手段!
逯杲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心中不忍,又补了一句:“陛下……在最后关头,保下了你的家人。但是……他下令,将你八岁的幼子于康,带到殿前……他要亲自见一见。”
奉天殿上,金銮冰冷。八岁的于康被锦衣卫带到了朱祁镇的面前。孩子一身素衣,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与年龄不符的镇定。朱祁镇看着这张稚嫩却倔强的脸,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可知,你父亲为何而死?”孩子抬起头,清澈的眼睛直视着龙椅上的皇帝,一字一句地问道:“我爹说,忠臣不怕死。孩儿只想问陛下,您……怕不怕被后人骂?”
06
“您……怕不怕被后人骂?”
这句童稚的质问,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朱祁镇的心上。整个奉天殿,死一般的寂静。瑞脑香的甜腻气味,此刻闻起来竟有些令人作呕。朱祁镇看着阶下那个瘦小的身影,那双清澈无畏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多年前,同样站在自己面前,慷慨陈词,力主京师决战的于谦。
父子二人的眼神,何其相似。那是一种不含杂质的、纯粹的执着,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风骨。
朱祁镇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怕吗?他当然怕。他怕史书上写他“宠信奸佞,错杀忠良”;他怕后世子孙提起“天顺”二字时,伴随的是唾弃与不屑;他更怕自己百年之后,无颜去见列祖列宗。南宫八年的幽禁,他日夜所思所想,便是重登大宝,做个青史留名的圣君,洗刷土木堡之败的耻辱。可如今,他复辟的第一件事,竟是杀死那个拯救了江山社稷的功臣。
“放肆!”一旁的曹吉祥见皇帝脸色不对,立刻尖着嗓子呵斥道,“黄口小儿,竟敢在陛下面前胡言乱语!来人,给我拖下去掌嘴!”
“住手!”朱祁镇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的目光如刀,扫过曹吉祥那张谄媚而阴险的脸,“谁敢动他?”
曹吉祥被皇帝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吓得一哆嗦,连忙跪倒在地:“奴婢……奴婢该死!奴婢只是见此子对陛下不敬,一心护主……”
朱祁镇没有理他,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于康身上。他缓缓走下丹陛,一步一步,走到了孩子的面前。巨大的龙袍阴影将小小的于康完全笼罩。
“你叫于康?”朱祁镇的声音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带着一丝复杂难言的沙哑。
于康点了点头,依旧仰着头,不闪不避地看着他。
“你爹……都教了你些什么?”朱祁镇蹲下身子,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审视这个孩子的眼睛。
“爹爹教我读《正气歌》,”于康的声音清脆而响亮,“他说,‘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爹爹还说,做人要像石灰,‘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要留清白在人间……”朱祁镇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只觉得胸口一阵绞痛。他想起了逯杲的密报,于谦在狱中托人带出的最后一句话,正是这一句。他原以为这只是文人的矫饰,此刻从一个八岁孩童的口中说出,却带着千钧之力。
这不是一句诗,这是一个父亲言传身教,刻在儿子骨子里的信念。
朱祁T镇闭上了眼睛。他仿佛看到了于谦在朝堂上为了国事与他据理力争,看到了于谦在北京城头顶着箭雨指挥若定,看到了于谦在诏狱中平静地端起那杯他以为是“恩赐”的毒酒……一幕幕画面,最终都定格在于康这张倔强的脸上。
他杀的,究竟是一个“谋逆”的权臣,还是一个民族的脊梁?他斩断的,究竟是一个人的性命,还是大明朝最后的正气?
“陛下……陛下?”阮浪在一旁小声地呼唤着,他看到皇帝的脸色越来越差,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朱祁镇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他一把将于康抱了起来,转身就往后殿走去。
“传朕旨意!”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午门刑场,暂缓行刑!任何人不得妄动!违者,以同谋论处!”
曹吉祥和殿内的几名内侍全都惊呆了,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皇帝这是……要反悔了?
而跪在殿外的石亨和徐有贞,在听到这道口谕从殿内传出时,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凝固。他们心中同时涌起一个不祥的预感:局势,似乎正在脱离他们的掌控。
07
乾清宫的东暖阁内,朱祁镇将于康放在了柔软的坐榻上。他屏退了所有宫人,偌大的暖阁里,只剩下君与臣子。一个是最尊贵的皇帝,一个是最卑微的囚徒之子。
朱祁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滚烫的茶水入喉,却丝毫驱散不了他内心的寒意。他需要时间来思考,需要从刚才那巨大的冲击中冷静下来。
于康坐在那里,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他不好奇这宫殿的华美,也不畏惧眼前帝王的威严。他只是在等,等一个答案。
许久,朱祁镇终于开口,声音疲惫不堪:“你……恨朕吗?”
于康摇了摇头。
“为何不恨?”朱祁镇有些意外。
“我娘说,恨没有用。”于康答道,“爹爹是忠臣,天下人都知道。杀忠臣的,不是陛下,是奸臣。陛下只是被蒙蔽了。”
朱祁T镇的心又被刺了一下。一个孩子都看得明白的道理,他这个皇帝,却险些成了奸臣手中的刀。他苦笑一声:“蒙蔽?说到底,还是朕的怯懦和无能。”他第一次,在一个外人,一个孩子面前,如此坦诚地剖析自己。
“朕在南宫被关了八年,朕怕了。朕怕再失去这一切,怕被那些拥立朕的‘功臣’抛弃。所以他们要杀你爹,朕……朕就准了。”朱祁镇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自我厌恶。
于康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朱祁镇抬起头,看着他:“但你刚才问朕怕不怕被后人骂。朕告诉你,朕怕。朕怕得要死。”
他站起身,在暖阁中来回踱步,仿佛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朕十四岁登基,也曾想做个尧舜那样的圣君。是朕的狂妄自大,导致了土木堡之败,五十万大军毁于一旦,朕自己也成了阶下囚。是大明朝的耻辱,是朕一辈子都洗刷不掉的污点!”
“是你的父亲,是于谦!”他指着于康,声音陡然拔高,“是他在京师危如累卵之际,撑起了这片天!他保住的,不只是北京城,不只是大明的半壁江山,更是朕朱家的颜面!朕……朕有什么资格杀他?朕凭什么杀他?”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积压在心中多日的怨恨、委屈、矛盾、羞愧,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他不是在质问于康,而是在拷问自己的灵魂。
于康看着状若疯狂的皇帝,小脸上没有丝毫惧色。他忽然从坐榻上滑了下来,对着朱祁镇,端端正正地磕了一个头。
“陛下。”他抬起头,说道,“我爹常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天子犯错,与庶民同罪。但天子能改过,则天下幸甚。”
朱祁镇的脚步停住了。他怔怔地看着地上的孩子。
“天下幸甚……”他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眼中的狂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断。
是啊,他已经错过一次,难道还要再错第二次?他已经当过一次俘虏,难道还要再当一次权臣的傀儡?
他俯身,将于康扶了起来,郑重地说道:“好一个‘天下幸甚’。你放心,朕……不会让你失望,更不会让你父亲……死不瞑目。”
他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这一次,他的背影不再孤寂,而是充满了身为帝王的决然与担当。他知道,他即将要面对的是一场真正的风暴,一场比北京保卫战更加凶险的朝堂之战。但他已经无所畏惧。
因为一个八岁的孩子,让他找回了曾经丢失的东西——勇气。
08
当朱祁镇再次出现在奉天殿时,他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完全不同。他的脸上虽然还带着疲惫,但眼神却变得锐利如鹰,腰杆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踏出金石之声。
殿外跪着的石亨、徐有贞等人,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等来的不是处死于谦的最终命令,而是皇帝的再次临朝。
“众卿,平身吧。”朱祁镇坐回龙椅,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石亨和徐有贞对视一眼,心中愈发不安。他们站起身,却不敢抬头直视龙椅上的皇帝。
“关于于谦一案,”朱祁镇开门见山,“朕思虑再三,觉得其中或有冤情。所谓‘意图谋逆’,仅凭徐有贞一家之言,并无实证。国之大臣,不可如此草率处置。”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石亨第一个站了出来,急切地说道:“陛下,万万不可!于谦之心,昭然若揭,若不速除,后患无穷啊!况且,斩立决的圣旨已下,天下皆知,岂能朝令夕改?如此,国法何在?君威何在?”
“放肆!”朱祁镇一拍龙椅扶手,厉声喝道,“石亨,在你眼中,究竟是国法重要,还是你的一己私心重要?君威何在?朕现在就在这里,朕的话,就是君威!”
石亨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震慑住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他从未见过如此强势的朱祁镇。
徐有贞眼珠一转,立刻换了一副悲痛的面孔,跪下道:“陛下明鉴!臣等所为,皆是为陛下,为大明江山啊!于谦不死,那些拥护景泰帝的旧臣便心存幻想,朝局不稳,陛下如何能安坐江山?臣等一片赤胆忠心,天地可表!若陛下不信,臣……愿以死明志!”
说着,他便要朝殿内的盘龙金柱上撞去。这又是他惯用的伎俩,以退为进,以死相逼。
“好啊!”朱祁镇冷冷地看着他,“你既有此心,朕便成全你!来人!”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徐有贞。徐有贞顿时慌了,他只是做做样子,哪里真的想死?他挣扎着喊道:“陛下!陛下!臣……”
“徐有贞,”朱祁镇打断了他,声音冰冷刺骨,“你以为朕还是南宫那个任人摆布的太上皇吗?你昨夜密会孙太后,以为朕不知道?你派人在京营散播谣言,意图胁迫于朕,以为朕不知道?你用一个八岁孩童的性命,逼朕改动圣旨,你以为……朕还会容你吗?”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记记重拳,打得徐有贞面无人色,浑身筛糠般颤抖起来。“臣……臣没有……”
“没有?”朱祁镇的目光转向了殿门方向,“逯杲!”
锦衣卫指挥使逯杲如鬼魅般出现在殿门口,手中捧着一叠厚厚的卷宗。“臣在。”
“把徐学士勾结内官,构陷忠良,散播谣言,意图谋乱的罪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朕一桩桩,一件件,念个清楚!”
逯杲应声称是,展开了第一份卷宗。他那毫无感情的语调,在死寂的大殿中,清晰地念出了徐有贞与人来往的密信内容,收受贿赂的账目,以及如何一步步设计陷害于谦的每一个细节。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满朝文武的目光,都像利剑一样刺向徐有贞。那些曾经附和他的人,此刻都唯恐避之不及,纷纷与他拉开距离。
徐有贞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他知道,他完了。他千算万算,却算错了一点——他算错了皇帝的决心。他以为皇帝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却没料到,这只老虎在绝境之中,重新长出了獠牙。
石亨站在一旁,手心全是冷汗。他没想到皇帝手中竟然掌握了如此多的证据,更没想到皇帝会如此决绝,直接拿徐有贞开刀。唇亡齿寒,他知道,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果然,朱祁镇的目光,缓缓移向了他。
“石将军,”朱祁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徐有贞之事,你参与了多少?”
09
石亨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这是皇帝给他的最后机会。是选择与徐有贞一同覆灭,还是选择弃车保帅。
他戎马半生,最懂审时度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陛下!臣有罪!臣是被徐有贞这个奸贼蒙蔽了!他花言巧语,说于谦不除,陛下江山不稳,臣一时糊涂,才……才附和了他。臣对陛下的忠心,苍天可鉴啊!‘夺门之变’,臣可是第一个冲进南宫的!”
他抬出“夺门之功”,意在提醒皇帝,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朱祁鎮看着他拙劣的表演,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并没有立刻发作。他知道,石亨在军中盘根错节,势力庞大,不像徐有贞只是个文臣,可以轻易拿下。此刻若将石、徐二人一并处置,恐引起军中哗变,得不偿失。
“是吗?”朱祁镇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既然是被蒙蔽,那便是无心之过。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沉吟片刻,朗声道:“传朕旨意:大学士徐有贞,构陷忠良,欺君罔上,着削去一切官职,发配金齿卫,终身不得返京!其党羽一并彻查,严惩不贷!”
“忠国公石亨,听信谗言,险些误国,削去太师之职,罚俸三年,闭门思过!其所领京营兵权,暂由英国公张懋代管!”
“兵部尚书于谦,忠心耿耿,功在社稷,所谓‘谋逆’纯属诬告。着即刻官复原职,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以彰其忠!”
“锦衣卫指挥使逯杲,彻查有功,赏!曹吉祥,蛊惑君上,杖责八十,降为浣衣局小太监!”
一连串的旨意,如雷霆万钧,在大殿中炸响。这一番处置,既狠又稳。拿下了罪魁徐有贞,杀鸡儆猴;削了石亨的兵权,敲山震虎;恢复了于谦的名誉,安抚了人心;奖惩了身边近臣,表明了态度。
短短一个时辰之内,朝堂局势,乾坤倒转。
石亨叩头谢恩,心中却是又惊又怕。他知道,皇帝虽然暂时放过了他,但已经在他脖子上套上了一根绳索,随时可以收紧。他的权势,从今天起,将一落千丈。
而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官员们,此刻都看清了风向。他们纷纷跪倒,山呼万岁,赞颂皇帝圣明。
朱祁镇看着阶下百官的众生相,心中没有一丝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要真正将权力收回自己手中,要真正做一个名副其实的皇帝,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挥了挥手:“退朝吧。”
然后,他独自一人,走回了东暖阁。于康还等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小脸上满是紧张和期待。
看到朱祁镇进来,他立刻站了起来。
朱祁镇对他露出了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微笑。他走过去,摸了摸孩子的头,柔声道:“回去告诉你娘,你爹……今晚就回家吃饭了。”
于康的眼睛瞬间亮了,蓄积已久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决堤而下。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用袖子胡乱地擦着脸,然后,又一次对着朱祁镇,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胜过千言万语。
10
景泰八年的那场大雪,终究还是化了。阳光重新普照大地,冰雪消融,万物复苏。京师的百姓在经历了短暂的惊慌之后,发现生活又回到了正轨。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多了一段“天子回心,忠臣免死”的传奇。
于谦官复原职,却比以往更加低调。他婉拒了皇帝的一切封赏,依旧住在西华门旁那所简朴的旧宅里。每日上朝,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他与皇帝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朱祁镇在处理政务时,总会下意识地去寻求于谦的意见。而于谦,也尽心竭力地辅佐着这位经历了大起大落的皇帝,弥合着朝堂的裂痕,恢复着国家的元气。
石亨被夺了兵权,闭门思过,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昔日的门庭若市变得门可罗雀。他整日在家中饮酒,时而大骂徐有贞,时而又对着皇宫的方向喃喃自语,终日惶惶不安,不久便郁郁而终。
曹吉祥被杖责后,在浣衣局的冰水中浸泡了数月,也一命呜呼。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夺门”功臣,在朱祁镇不动声色的清理下,或贬或裁,渐渐退出了权力的中心。
皇帝真正将权力,收回了自己手中。
数年后的一个黄昏,朱祁镇微服来到了于谦的府邸。此时的于谦,已经年迈,鬓发全白。两人没有谈论国事,只是在院中的石桌旁对坐饮茶。
夕阳的余晖洒在于谦的脸上,勾勒出他深刻的皱纹。朱祁镇看着他,忽然问道:“于爱卿,你……可曾有一刻,真的恨过朕?”
于谦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淡然一笑:“陛下,往事如烟,何必再提。老臣只知,君是君,臣是臣。君有过,臣当谏;臣有过,君当罚。此乃天理人伦。至于爱恨,皆是私情,于国无益。”
朱祁镇默然。他知道,这是于谦的回答,也是于谦一生的写照。他心中只有国,没有私。
“那日,在奉天殿上……”朱祁镇的声音有些艰涩,“是令郎的一句话,点醒了朕。”
于谦缓缓道:“犬子顽劣,惊扰圣驾,是臣教子无方。”
“不。”朱祁镇摇了摇头,“他不是顽劣,他是你的镜子。朕在他身上,看到了你的风骨。朕庆幸,在那最后一刻,朕没有做出让自己后悔终生的决定。”
他站起身,对着于谦,深深地作了一揖。
于谦大惊,连忙起身避开,想要跪下:“陛下,万万不可,此举折煞老臣了!”
朱祁镇扶住了他,不让他跪下,目光诚挚而恳切:“这一揖,朕不是以君王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学生的身份,谢先生教诲之恩。你教朕的,是如何做一个真正的皇帝。”
于谦看着眼前的天子,浑浊的老眼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湿意。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回身,为皇帝的空杯中,重新斟满了一杯清茶。
茶香袅袅,在暮色中升腾。院外,传来了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其中一个,正是于康。那声音清朗而快活,充满了希望。
朱祁镇听着那笑声,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释然的笑容。他知道,史书会如何记载他,或许依旧会有争议,但他已经尽力弥补了自己犯下的过错。他保住了一个忠臣,也保住了一个时代的良心。
后世史官在书写天顺朝历史时,在“于谦案”的结尾,留下了这样一句评语:“帝初惑于谗言,几铸大错。然童子一问,如暮鼓晨钟,终能幡然悔悟,保全忠良,君德复明。此非天幸,实乃人心向背之必然也。”
本文以“于谦蒙冤被斩”这一非史实假设为引,通过“孩子之问”的核心戏剧冲突,层层深入地描绘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廷权谋博弈。
小说并未停留在简单的“忠奸”二元对立,而是将笔墨聚焦于明英宗朱祁镇复杂的内心挣扎与最终的自我救赎。
从最初因南宫八年之恨与功臣逼迫而动摇,到被于谦之子于康的童稚质问猛然惊醒,再到最终下定决心,以雷霆手段清理奸佞、挽回危局,朱祁镇的形象在这一过程中实现了从“傀儡”到“君王”的深刻转变。
全文通过严谨的古风文笔、层层递进的“局中局”结构以及细腻的心理刻画,展现了权力、道义与人性的激烈碰撞,最终落脚于“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积极主题,诠释了历史洪流中个人选择的重量与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