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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大厦将倾却遭清算,于谦之死为何让明英宗临终悔悟?

发布时间:2025-12-29 19:00:00  浏览量:24

正统八年正月二十二日的北京,崇文门外的寒风裹着血腥气,刮得人睁不开眼。刽子手的鬼头刀刚落下,一颗忠臣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冰冷的石板路。而此时的奉天殿内,一道懿旨带着雷霆之怒破空而至,孙太后颤抖着手指,指着龙椅上的明英宗朱祁镇,字字如刀:昏君!你怎能狠心杀了于谦?

朱祁镇下意识地避开太后的目光,龙袍下摆被茶水泼得湿透,却不敢抬手擦拭。他硬着头皮辩解的话语,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三刻钟,不过是一杯茶凉透的时间,一个刚刚还在守护大明江山的功臣,就成了刀下亡魂。这诡异的反差,像一根毒刺,扎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这个叫于谦的男人,究竟是谁?为何他的死,能让太后不顾君臣之礼暴怒斥责?又为何让复位不久的皇帝,在日后的岁月里日夜难安,直到临终前仍念念不忘要为他翻案?

1、从两袖清风到力挽狂澜

于谦出生在浙江杭州一个普通的官宦家庭,从小就立下了远大的志向。他年轻时最喜欢读文天祥的诗文,把这位南宋忠臣当作自己的榜样,书桌前总是摆着一幅文天祥的画像,时刻提醒自己要做一个顶天立地、为国尽忠的人。永乐十九年,二十三岁的于谦考中进士,从此踏入仕途,开始了他清正廉洁、一心为民的为官之路。

宣德初年,于谦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奉命巡按江西。当时的江西官场腐败严重,冤假错案堆积如山,百姓怨声载道。于谦到任后,没有摆官架子,而是深入民间,走访百姓,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清理平反了数百起积压多年的疑难案件。他还严厉查处了一批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让江西的吏治焕然一新,当地百姓都亲切地称他为于青天。

不久后,于谦又被派往河南、山西担任巡抚,这一去就是十九年。在这十九年里,他始终把百姓的疾苦放在心上。河南境内黄河经常决堤,每次洪水过后,百姓流离失所。于谦亲自到黄河沿岸考察,带领百姓修堤筑坝,还制定了严格的责任制度,把筑堤工程分摊到各个乡村,确保工程质量。为了防止水患再次发生,他还在河堤两岸种树固沙,形成了一道坚固的绿色屏障。

在山西,于谦看到百姓因为缺水而生活困苦,就组织人力在路边挖井,在荒山上种树,改善当地的生态环境。当时的山西大同是边防重镇,许多权贵趁机强占民田,导致大量农民无地可种。于谦得知后,坚决将被强占的民田退还百姓,还把权贵们的千亩良田收归国有,低价租给农民耕种,收成的一部分用作边防军费,既解决了农民的生计问题,又充实了边防。

于谦的清廉是出了名的。当时宦官王振专权,明目张胆地招权纳贿,许多官员为了讨好他,纷纷送上金银财宝和各地特产。有人劝于谦也送点土特产,哪怕是一些当地的蘑菇、手帕也好,免得被王振穿小鞋。于谦却笑着甩了甩袖子,说自己只有两袖清风可送。他还特意写了一首诗明志:绢帕蘑菇与线香,本资民用反为殃。清风两袖朝天去,免得闾阎话短长。这首诗很快在民间流传开来,两袖清风也成为了人们对于谦清廉品格的最好赞誉。

正统十四年,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把于谦推到了历史的风口浪尖。这一年,瓦剌太师也先率领大军南下,宦官王振怂恿明英宗朱祁镇御驾亲征。朱祁镇不顾大臣们的反对,仓促集结了五十万大军,带着文武百官出征。由于准备不足、指挥混乱,明军在土木堡被瓦剌军包围,一场惨烈的战斗后,明军全军覆没,五十多万大军死伤过半,二十多位文武大臣战死,朱祁镇本人也被瓦剌俘虏。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土木堡之变。

土木堡之变的消息传回北京,朝野震动,人心惶惶。许多大臣主张迁都南京,躲避瓦剌的锋芒。就在这危急关头,于谦挺身而出,厉声驳斥道:言南迁者,可斩也!京师天下根本,一动则大势去矣,独不见宋南迁乎?他以宋朝南迁亡国的教训警示群臣,坚决主张坚守北京。于谦的主张得到了孙太后和监国朱祁钰的支持,朝廷当即任命于谦为兵部尚书,全权负责北京的防务。

当时的北京,兵力空虚,只剩下不到十万老弱残兵,武器装备也严重不足。于谦临危受命,立刻开始了紧张的备战工作。他首先调兵遣将,紧急征调两京、河南的备操军,山东、南京的备倭军,江北及北京各府的运粮军,短短一个多月就集结了二十二万大军。接着,他又解决了粮草问题。通州是明朝的粮储基地,储存着大量粮食,但如果派民夫运输,不仅耗费人力物力,还可能遭到瓦剌军的袭击。于谦想出了一个好办法,下令让官兵预支俸粮,自己前往通州领取,这样既解决了运粮难题,又快速充实了京师的粮库。

为了稳定人心,于谦还奏请诛杀王振的党羽。在朝堂上,群臣愤怒地殴打了王振的党羽马顺等人,朱祁钰吓得想要退缩,于谦挺身而出,搀扶着朱祁钰留在朝堂上,奏请下旨宣告王振党羽的死罪,平息了众怒,凝聚了朝野共识。

当时朱祁镇被瓦剌俘虏,瓦剌军挟持着他四处叫关,企图逼迫明朝守将开门投降。于谦深知,皇帝被俘是国家的奇耻大辱,更不能让瓦剌的阴谋得逞。他以社稷为重,君为轻为原则,联合群臣奏请孙太后,拥立监国朱祁钰为帝,遥尊朱祁镇为太上皇。这一举措,彻底粉碎了也先挟帝逼降的阴谋,稳定了明朝的统治核心。

景泰元年十月,也先率领瓦剌大军直逼北京,北京保卫战正式打响。于谦将二十二万大军分别部署在北京的九座城门,自己亲自镇守敌军主攻的德胜门,并下令:出城后即刻关闭城门,临阵退缩者,将斩将、兵斩兵。他要用背城死战的决心,激励全军将士。

战斗打响后,瓦剌军猛攻德胜门。于谦早已预判到敌军的动向,命石亨在路边的空房里埋伏了兵力。他先派少量明军佯装败退,引诱瓦剌军追击。当瓦剌的万余骑兵进入埋伏圈后,明军的火炮、火铳齐发,伏兵两面夹击,瓦剌军死伤惨重,也先的弟弟孛罗、平掌卯那孩都中炮身亡。德胜门大捷后,瓦剌军又转攻西直门,守将孙镗率军迎战,陷入敌军合围。于谦迅速调派援军,三面夹击,击退了瓦剌军。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瓦剌军先后进攻了彰义门、安定门等城门,但都遭到了明军的顽强抵抗。北京的百姓也纷纷参与到保卫战中,他们登上屋顶,向瓦剌军投掷砖石,配合明军作战。经过五天的激战,瓦剌军伤亡惨重,也先见攻城无望,又担心退路被截断,只好率领大军撤退。北京保卫战取得了彻底的胜利,于谦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为大明王朝续命两百年。

2、七年幽禁与一场蓄谋已久的政变

北京保卫战胜利后,瓦剌军元气大伤,也先见挟持朱祁镇已经没有了价值,又担心明朝的报复,于是决定将朱祁镇送回北京。景泰元年八月,朱祁镇终于回到了阔别一年的京城。但此时的紫禁城,已经有了新的主人,他这个太上皇,注定要面临尴尬的处境。

朱祁钰登基后,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对于哥哥的归来,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喜悦,反而充满了猜忌和防备。在朱祁镇回京的当天,朱祁钰在东安门与他执手相泣,随后就将他送进了南宫软禁起来。这一禁,就是七年。

南宫的生活,充满了孤独和屈辱。宫门被灌铅加固,锁具重重,日常饮食只能通过墙上的小洞递入。朱祁镇的妻子钱皇后,为了补贴家用,不得不亲自做些女红,托人变卖。夏天,南宫里的树木枝繁叶茂,朱祁钰担心有人通过树木翻墙与朱祁镇联系,竟然下令将所有的树木全部砍伐。朱祁镇只能在光秃秃的院子里,日复一日地忍受着孤独和炎热,心中充满了对弟弟的怨恨,也埋下了对那些拥立朱祁钰的大臣的不满。

在南宫的七年里,朱祁镇并没有完全放弃希望,他暗中与旧臣保持联系,等待着翻盘的机会。而此时的朝堂上,一场围绕着皇位继承的斗争也在悄然酝酿。景泰三年,朱祁钰废掉了朱祁镇的儿子朱见深的太子之位,立自己的儿子朱见济为太子。但好景不长,景泰四年,朱见济夭折,朱祁钰没有了子嗣,皇位继承问题再次成为焦点。

许多大臣主张复立朱见深为太子,于谦也是其中之一。他认为,太子是国本,早立国本才能稳定朝局。景泰八年正月,朱祁钰病重,已经无法上朝理政。大臣们再次奏请复立太子,于谦、商辂等人甚至已经起草好了奏疏,准备在次日早朝时呈递。但他们没有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政变,打乱了所有的计划。

这场政变的主导者,是武清侯石亨、左都御史徐有贞和司礼监太监曹吉祥。石亨原本是于谦举荐的将领,在北京保卫战中立下了战功,但他贪得无厌,多次举荐自己的亲信和家人,遭到了于谦的严厉批评,从此对於谦怀恨在心。徐有贞原名徐珵,土木堡之变后,他主张南迁,遭到了于谦的斥责,被满朝大臣视为贪生怕死之徒,仕途一直不顺。后来他改名徐有贞,才得到了治理黄河水患的机会,立下了一些功劳,但他始终对于谦心存怨恨,渴望有朝一日能够报复。曹吉祥是王振的余党,在宫中拥有一定的势力,他也想通过拥立之功,获得更大的权力。

石亨等人看到朱祁钰病重无子,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认为,与其复立朱见深为太子,不如直接拥立朱祁镇复辟,这样一来,他们就是拥立之功,能够获得更大的封赏。徐有贞还夜观天象,断言紫微星动,天命有归,太上皇当复位,为政变寻找借口。

景泰八年正月十六日深夜,石亨等人率领千余名士兵,悄悄集结在长安门。在曹吉祥的内应下,他们顺利进入了宫城。随后,他们直奔南宫,用巨木撞开了南宫的宫门,见到了朱祁镇。朱祁镇一开始还故作镇定,问他们要做什么,当得知众人是来拥立他复位时,他强压心中的激动,在众人的簇拥下,乘坐轿舆前往奉天殿。

队伍到达东华门时,守卫起初拒不开门,朱祁镇亲自喊话,守卫认出了他,才惊讶地打开城门。此时的奉天殿内,百官正在等待早朝,当他们看到龙椅上坐着的竟是朱祁镇时,都惊呆了。徐有贞高声宣布:太上皇复位矣!在震惊与茫然中,百官纷纷跪拜,朱祁镇就这样重新登上了皇位。这场不流血的政变,史称夺门之变。

朱祁镇复位后,立刻展开了政治清洗。他首先废除了朱祁钰的年号,将其废为郕王,迁往西宫。不久后,朱祁钰神秘死亡,年仅三十岁。接着,石亨、徐有贞等人将矛头指向了于谦。他们诬陷于谦与王文等人谋立外藩,意图迎立襄王之子,想要置於谦于死地。

朱祁镇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他知道于谦有功于大明,北京保卫战如果没有于谦,大明可能早就亡国了。但徐有贞在一旁煽风点火,说了一句致命的话:不杀于谦,此举为无名。意思是,如果不杀于谦,那么夺门之变就没有合法性,朱祁镇的复位也就名不正言不顺。这句话彻底打消了朱祁镇的顾虑,他下令将于谦、王文等人逮捕入狱。

在审讯过程中,三法司的官员实在找不到于谦谋反的证据。徐有贞又想出了一个办法,他说虽无显迹,意有之,这完全是秦桧陷害岳飞时莫须有罪名的翻版。就这样,于谦被定下了谋逆的罪名,判处死刑。

3、崇文门外的忠魂与天下人的悲愤

景泰八年正月二十二日,寒风凛冽,崇文门外的菜市口挤满了围观的百姓。他们都知道,今天要被斩首的,是保卫北京的大功臣于谦。百姓们神色凝重,有的人甚至流下了眼泪,现场一片悲愤的气氛。

于谦穿着囚服,神色自若地走上刑场。面对死亡,他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写的那首石灰吟: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这首诗,是他一生的写照,也是他对自己忠诚清白品格的最好诠释。临刑前,于谦口占一诗,从容就义,年仅六十岁。

刽子手的刀落下,一颗忠魂归于天地。鲜血染红了脚下的石板路,也染红了百姓们的心。在场的百姓无不痛哭流涕,纷纷跪拜,为这位忠臣送行。有人甚至冒着生命危险,想要收敛于谦的尸骨,但遭到了卫兵的阻拦。

于谦被杀的消息传到宫中,孙太后悲痛欲绝,她没想到朱祁镇真的会狠心杀了于谦。仅仅三刻钟后,孙太后的懿旨就传到了奉天殿,她指着朱祁镇的鼻子怒斥,骂他是昏君,说他杀了于谦,是把大明的江山往火坑里推。孙太后气得摔了茶盏,茶水泼了朱祁镇一身,他却低着头,不敢反驳,只能硬着头皮辩解,说于谦图谋不轨,勾结景泰帝一脉,不杀不足以稳固朝局。但他心里清楚,这些都是石亨、徐有贞等人编造的借口,于谦根本就没有谋反的心思。

于谦的家很快被锦衣卫抄查,但结果却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锦衣卫在他家里翻遍了各个角落,没有找到一丝一毫的金银财宝,只有几本破书和半柜旧衣,连块像样的木头家具都没有。唯一值钱的东西,是景泰帝朱祁钰当年赏赐给他的一件蟒袍和一把御赐的剑。锦衣卫的士兵们都惊呆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当了多年兵部尚书的大官,家里竟然如此清贫。

负责抄家的锦衣卫指挥使,拿着那件蟒袍,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了于谦在北京保卫战中的英勇表现,想起了他为大明江山所做的一切,再看看眼前这个清贫的家,他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连刀都拿不稳了。

消息传到朱祁镇耳中,他让锦衣卫把那件蟒袍送到宫中。朱祁镇摸着蟒袍上还未干涸的血迹,脑海中浮现出当年自己被困瓦剌时的场景。正是这个被他下令处死的人,扛着满朝的压力,组织北京保卫战,硬生生把瓦剌骑兵挡在德胜门外,才保住了大明的江山,也为他日后回京创造了条件。想到这里,朱祁镇的心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悔意,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为了维护自己复位的合法性,他只能将错就错。

于谦的死,引起了天下人的悲愤。河南、山西等地的百姓,得知于谦被杀的消息后,纷纷自发地为他立祠祭祀。有人甚至千里迢迢赶到北京,在崇文门外的刑场附近,为于谦焚香跪拜。百姓们都说,于谦是被冤枉的,他是大明的忠臣,是天下人的青天。

当时的有识之士,也对于谦的死感到惋惜和愤怒。翰林院学士陈循,虽然因为是景泰朝的大臣而被朱祁镇罢官,但他仍然直言不讳地说,于谦的功劳堪比岳飞,他的死是大明的巨大损失。就连一些曾经与于谦有过矛盾的官员,也不得不承认,于谦是一个忠臣,他的死是千古奇冤。

4、杀一人而毁十年根基

朱祁镇杀了于谦,以为可以稳固自己的皇位,却没有想到,这一举动给大明王朝带来了灾难性的后果。于谦是景泰朝的核心大臣,他不仅是军事上的统帅,更是政治上的支柱。他的死,不仅让明朝失去了一位难得的贤臣,更让景泰朝以来的改革成果付诸东流,朝堂迅速陷入了混乱和腐败之中。

于谦死后,石亨、徐有贞等人凭借着拥立之功,加官晋爵,掌握了朝政大权。石亨被封为忠国公,他的侄子石彪被封为定远侯,父子二人权倾朝野。他们开始结党营私,排斥异己,大肆提拔自己的亲信和家人,仅仅因为夺门之功而被封赏的就有四千多人。石亨还在京城修建了豪华的府邸,其规模和奢华程度甚至超过了王府,严重僭越了礼制。

徐有贞被封为武功伯,担任内阁首辅兼兵部尚书,掌握了军政大权。他上台后,一心想要报复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大臣,还想独揽大权,与石亨、曹吉祥等人产生了矛盾。他们之间互相倾轧,争权夺利,把朝堂搞得乌烟瘴气。

接替于谦担任兵部尚书的,是石亨的同党陈汝言。这个人没有任何的才能,只会贪污受贿。他担任兵部尚书才三个月,就因为贪赃枉法被揭发。锦衣卫抄查他的家时,搜出的金银财宝、绸缎布匹堆积如山,光现银就有几十万两。

朱祁镇看着陈汝言的赃物,再想起于谦家里的清贫,心中的悔意越来越浓。他想起了于谦担任兵部尚书时,总是能从一堆奏折中挑出最要紧的几件,把军务处理得井井有条,连大同军营灶台隔多远都记得清清楚楚。而现在,堆在他案头的文书比景泰年间还厚,却找不到一句真话,边防军备更是一塌糊涂。

于谦在世时,创立了团营制度,选拔精锐兵力统一指挥,兵将相习,严明号令,大幅提升了明朝的军事力量。但石亨等人掌权后,为了培植自己的势力,废除了团营制度,恢复了旧的京营制度,导致明军的战斗力迅速下降。西北边境的将领,大多是石亨的亲信,他们没有任何的军事才能,只会克扣军饷,中饱私囊。结果,于谦死后不久,西北就爆发了饥荒,瓦剌军也趁机再次南下,明朝的边防陷入了严重的危机。

朝堂上的腐败和混乱,也影响到了地方。各地的官员纷纷效仿石亨、陈汝言等人,贪污受贿,欺压百姓。河南、山西等地的百姓,曾经深受于谦的恩惠,如今却遭到了贪官污吏的盘剥,生活苦不堪言。一些地方甚至爆发了农民起义,虽然最终被镇压下去,但也让明朝的统治受到了冲击。

朱祁镇逐渐意识到,自己杀错了人。他开始怀念于谦在的时候,朝堂清明,边防稳固,百姓安居乐业。而现在,他虽然重新登上了皇位,却面临着一个内忧外患的烂摊子。他想要整顿朝纲,却发现石亨、曹吉祥等人的势力已经根深蒂固,难以撼动。

天顺元年六月,在石亨和曹吉祥的联合排挤下,徐有贞被以专擅威权的罪名打入锦衣卫大牢。不久后,朱祁镇以天象示警为由,将徐有贞贬为广东右参政,后来又发配到云南。徐有贞从权力的顶峰跌落谷底,前后不过五个月的时间。

徐有贞倒台后,石亨和曹吉祥的势力更加膨胀。他们甚至不把朱祁镇放在眼里,石亨在朝堂上颐指气使,随意任免官员,曹吉祥则在宫中培植亲信,干预朝政。朱祁镇忍无可忍,开始暗中策划,想要除掉这两个心腹大患。

天顺三年,朱祁镇先拿石彪开刀,将他逮捕入狱。石亨见侄子被抓,心中惶恐不安,想要以退为进,上书请求致仕回乡,但遭到了朱祁镇的拒绝。不久后,朱祁镇以怨望造妖言的罪名将石亨逮捕入狱。天顺四年正月,石亨病死在狱中,石彪被当街处死。

石亨死后,曹吉祥变得更加恐慌。他知道,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天顺五年六月,曹吉祥的养子曹钦发动叛乱,率领私兵攻打宫城。但这场叛乱很快就被平定,曹钦投井而死,曹吉祥被处以凌迟之刑。

至此,发动夺门之变的三个主要元凶,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但明朝的朝堂已经遭受了严重的破坏,贪污腐败的风气已经形成,想要恢复到景泰年间的清明局面,已经变得非常困难。朱祁镇看着混乱的朝堂,心中充满了悔恨,如果当初没有杀于谦,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5、临终翻案与南宫诗句的回响

石亨、曹吉祥等人死后,朱祁镇开始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他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于谦是被冤枉的,杀于谦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错误。但他作为皇帝,不能轻易承认自己的错误,否则就会动摇自己的统治基础。所以,他只能把这份悔意埋藏在心底,等待合适的时机。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朱祁镇努力想要弥补自己的过错。他废除了明朝初年残忍的殉葬制度,让那些没有子嗣的后宫妃子免于一死。他还释放了被软禁了五十多年的建文帝后人朱文圭,或许是因为自己有过七年的幽禁生涯,他对朱文圭的遭遇感到同情。这些举措,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挽回了一些民心,但对于修复明朝的根基,却显得微不足道。

朱祁镇的身体越来越差,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临终前,他最牵挂的事情,还是于谦的冤案。他躺在床上,紧紧攥着太子朱见深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快,快给于谦翻案。说完这句话,他就陷入了昏迷。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小孩念书的声音,那声音清脆响亮,念的正是于谦的石灰吟: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朱祁镇的意识已经模糊,但他却听得清清楚楚。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被软禁在南宫时,曾经在墙上刻下过这首诗,那是他对自由的渴望,也是他对自己未来的期许。如今,这首诗却成为了于谦一生的写照,也成为了对他的无声谴责。

天顺八年正月,朱祁镇驾崩,享年三十八岁。太子朱见深即位,是为明宪宗。朱见深从小就知道于谦是被冤枉的,他也深受于谦的恩惠。当年朱祁钰废掉他的太子之位时,是于谦等人多次上书,请求复立他为太子。所以,朱见深即位后,第一件事就是为于谦平反。

成化元年,朱见深下了一道平反诏书,恢复了于谦的官职,追赠他为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太傅,还派人到于谦的墓前祭祀。诏书中写道:当国家之多难,保社稷以无虞,惟公道之独恃,为权奸所并嫉。在先帝已知其枉,而朕心实怜其忠。这句话既肯定了于谦的功绩,也暗示了朱祁镇早就知道于谦是被冤枉的,只是碍于面子没有及时翻案。

于谦的冤案终于得以昭雪,天下百姓无不欢欣鼓舞。浙江、河南、山西等地的百姓,纷纷为于谦修建祠堂,四时祭祀。杭州的于谦祠,至今仍然保存完好,成为了后人缅怀这位忠臣的重要场所。

6、于谦之死与大明国运的转折

于谦的死,不仅是他个人的悲剧,更是大明王朝由盛转衰的重要转折点。土木堡之变虽然让明朝的军事力量遭受了重创,但在景泰帝和于谦的努力下,明朝逐渐恢复了元气,边防稳固,民生改善,呈现出一派中兴的景象。但朱祁镇复辟后,杀于谦,宠信奸佞,导致朝政腐败,边防松弛,明朝的国力再次下滑,从此一蹶不振。

从军事上看,于谦创立的团营制度被废除后,明朝的军事力量大幅下降。京营作为明朝的中央野战军,再也没有恢复到土木堡之变前的水平。明朝的边防,从此由战略进攻转为战略防御,九边防御体系逐步定型。瓦剌、鞑靼等少数民族多次南下侵扰,明朝只能被动防守,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却始终无法彻底解决边患问题。

从政治上看,于谦之死摧毁了明朝的政治伦理。朱祁镇为了一己之私,杀害了对国家有大功的忠臣,这让明朝的官僚体系遭受了严重的打击。从此以后,忠诚不再是官员们的首要追求,明哲保身、投机取巧成为了官场的主流风气。官员们不再敢于直言进谏,而是纷纷讨好皇帝和权贵,导致明朝的政治越来越黑暗,腐败越来越严重。

从民生上看,于谦在世时,重视民生,关心百姓疾苦,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减轻百姓的负担。但他死后,贪官污吏横行,百姓遭受了沉重的剥削,生活苦不堪言。各地的农民起义此起彼伏,虽然都被镇压下去,但也动摇了明朝的统治基础。

于谦的忠义精神,却永远流传了下来。他的石灰吟成为了千古绝唱,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中国人。他两袖清风、一心为民的品格,成为了后世官员的榜样。明朝末年,当李自成的农民起义军逼近北京时,崇祯皇帝在煤山自缢身亡,临死前,他还在感叹:朕非亡国之君,臣皆亡国之臣。如果此时有一个像于谦这样的忠臣,或许明朝的命运就会有所不同。

清朝修明史时,对于谦给予了高度的评价,称他忠心义烈,与日月争光。于谦的故事,也被写入了各种史书和文学作品中,广为流传。直到今天,于谦仍然是人们心中忠臣的典范,他的精神,仍然在激励着我们。

崇文门外的血迹早已被岁月冲刷干净,但于谦的忠魂却永远留在了那里。他的死,让我们看到了权力斗争的残酷,也让我们看到了忠臣的坚守。他用自己的生命,诠释了什么是忠诚,什么是清白。正如他在石灰吟中所写的那样,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这份清白,不仅是他个人的品格,更是中华民族的精神脊梁。

于谦的故事告诉我们,一个国家的兴衰,不仅取决于君主的贤明,更取决于有多少像于谦这样的忠臣义士。他们是国家的柱石,是民族的脊梁。只有珍惜这样的忠臣,国家才能长治久安,民族才能繁荣昌盛。而那些为了一己之私,残害忠良的人,最终只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遭到后人的唾弃。

七百年过去了,于谦的名字仍然家喻户晓,他的精神仍然熠熠生辉。每当我们读到石灰吟这首诗时,都会想起那个在崇文门外从容就义的忠臣,想起他为大明江山所做的一切。他的故事,将永远流传下去,成为中华民族宝贵的精神财富。

标签: 于谦 徐有贞 明英宗 石亨 朱祁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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