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四明自卫队总队队长罗白桦回忆跟随何克希回浙东

深切怀念何克希同志

罗白桦

我们的老战友.原中共浙东区委委员、军事部长、新四军浙东游击纵队司令何克希同志逝世十年多了。50多年前，我们在苏北新四军军部奉陈毅军长的命令，一道从军部出发经苏中一师来到浙东开辟和创建浙东敌后抗日根据地。今天，何克希同志生前pv"L沥血、艰苦奋斗为之创建的全国19个恨据地之一的浙东伉日根据地在社会主义的康庄大道上发生了翻天贾地的变化。回忆我们浙东四年共同抗击敌顽，生死相依，甘苦与共的岁月，他的音容笑貌历历在目，永久难忘。

(一)

1942年6月底，我正在华中局党校第四期学习，有一天.华中局组织部长曾山同志找我谈话。他说:日本帝国主义侵略军已经侵占浙江金华、兰溪以及江西上饶，浙赣线两侧全部陷于敌手。浙东敌后广大地区空虚，大有发展前途。谭启龙同志已经去浙东主持工作.你跟谭启龙同志是熟的.组织上决定调你去浙东开辟新的根据地你们去浙东时路上的负贵人是何克希同志，他到浙东负责军事。曾山同志还问我认识不认识?我说不认识。他说，那你去认识一下吧，他也在三队学习。谈话后，我就去找何克希同志，两人见了面。我这才记得1941年在苏中如西县工作时，谭震林同志到如西，何是跟谭同来的.因为谭震林同志没介绍，所以不知道他的名字。到华中局党校，我在三队十班(部队团以上干部，地方县以上干部)，也看到何在三队学习。不过他在另外一个班，与王必成、陶勇等同志编在一起。我们虽然上课时每天都看到。但就是不知道名字。直到曾山同志要我找他时，双方才相互认识.真是一见如故。我把曾山同志的谈话告诉他后，何就说，那好，你先去作一些准备.等陈毅军长找我们谈话后再确定走的时间。

过不几天.何克希同志带我们一起去见陈军长，当时军部在苏北阜宁县亭子港。同时去的还有余龙贵、余旭，张季沦，张浪、戈汤等同志。陈军长住所的屋外有个凉棚，我们就在凉棚下等着由何克希同志一个人进去。不一会，伺克希同志陪陈军长出来，把我们一个一个给陈军长作了介绍。陈军长亲切地和我们一一握手，然后.坐在板凳上.打开了全国分省地图聚精会神地对地图看了好久。操着浑厚的四川口音，带着兴奋情绪，郑重地对我们说:’‘你们和谭启龙同志一起到浙东去开辟敌后新战场，此乃一大壮举！”一句话就把我们吸引住了，深深感到此行的责任重大。陈军长给我们分析了形势，指着地图对我们伸出三个指头说:“浙东有三个山头:四明山、会稽山，天台山，这些山头地形险要是打游击的好战场。有了这三个山头我们就能站稳脚跟，可图很大发展。.....”陈军长的一席话讲得非常透彻、辩证，给我们明确了斗争目标，坚定了必胜信念。

最后，陈军长说:“你们再到一师找粟师长。看看他还有什么话要讲”何克希同志当即表示:我们一定遵照军长的指示.很快去浙东，待行李准备好以后立即起程去一师。

两三天后的一个晚上，我们在何克希同志带领下，从军部驻地南下，经过几个晚上的行军，到达了苏中一师师部。第二天，粟师长一早就来看我们.粟裕同志曾奉领红军挺进师在浙南坚待三年游击战争、对浙江的情况很熟悉，对浙东工作极为支待，又派了张文碧、刘亨云等同志与我们同行。我们这一行共20多人，在交通员带领下到启东海边等待船只.过两天，船来了.风也顺。何克希同志找我谈，说船很小，必须分两批走.由他带张文碧、刘亨云、张季伦、张浪、余旭、戈扬等先走，要我带余龙贵〔当时有病)、王唯、罗异、王梅林等同志第二批走。

当时我不同意，要求先走。他就给我戴“大帽子”，说这是决定我不服，说:为什么要把病号等留给我。我要提意见。此事过去了.心里总有个“疙瘩”，到浙东后还向何克希同志提过意见。

以后.在与何克希同志多次接触中，我深深地体会到:何克希同志当时的决定是对的。他是为了争取时间，先组建一个短小精干的指挥机关，便于及时开展工作。这是完全正确的。我在启东海边上与何克希同志争吵，是不应该的。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内疚。

(二)

到浙东后，浙东区党委决定我到四明地委协助王文祥同志工作。当时王文祥同志在鄞西建岙.党组织尚未公开。到建岙后，就开始调查了解军事、政治、经济、文化诸方面清况。当初步了解四明山区的一些基本情况后即与王文祥同志研究据据山区敌顽势力空虚,群众基础好等条件，认为这是主力部队开辟山区的有利时机。便决定由我到慈（溪)北鸣鹤场向区党委汇报。建议区党委早作开辟四明的决定。我到鸣鹤场时，还来不及汇报，就碰上日军“扫荡”。部队移动了几个地方。直到九月间区党委才作出开辟四明的决定。

10月初，何克希、谭启龙同志率领部队在阳觉殿竹山岳痛击日寇后，于10日晚在丈亭与蜀山之间渡姚江. 11日凌晨进入四明山区的十五岙(11日晚移干溪). 13日晚到石门宿营，以实现“开辟四明”的决策。第二天(14日)早晨.我和何克希同志正端着饭碗吃早饭，突然听到敌人向我们袭击的枪声，只见何司令饭碗一放，毫不犹豫地立即叫身边的瞥卫员沈菊祥跑步命令刘发清(司令部警卫连连长)带一个排抢占山头。同时又命令第四支队副支队长张季伦(当时支队长吴建功同志不在部队)率第四支队立即向敌人反击。向我们进攻的是国民党慈溪县奋勇队(是个特务组织〕和县特务大队、警察大队等部队。

经我两路迅猛反击，敌人很快被我击溃，我军一直将他们追到干溪、陆家埠以东一线。石门战斗是我第一次亲眼目睹何克希同r志在军事指挥上沉着、果断的大将风度。如果当时稍一迟缓让敌人先我占领制高点，那后果就不堪设想。

(三)

浙东第一次反顽自卫战争胜利结束不久，何克希、谭启龙同志率司、政机关和第三支队等重新回到四明地区。1943年2月.区党委在姚南杜徐召开r扩大会议。对建立与巩固敌后抗日根据地，加强与提高部队战斗力以及巩固与扩大统一战线等都作了明确决定。自此。四明地区的根据地建设进入了蓬勃发展和欣欣向荣的时期。

这期间.伪军第十师第三十七团一营，侵占我姚南重镇梁弄。我军为了解除人民痛苦，巩固和发展四明抗日根据地，于4月23日在山区人民的支授下。经过16个小时的艰苦攻坚战，终于收复了梁弄。梁弄战斗的胜利对开辟浙东抗日报据地，特别是对四明根据地的建设具有重大意义

为了巩固与扩大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争取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共同抗日，区党委和何克希同志要我和朱之光分别以司令部秘书和办事处主任的名义，通过余姚县梁弄区区长陈恩寿的关系，到余姚县政府拜见县长夏铭章和支队长肖文德，争取他们与我浙东纵队合作，共同抗日。何克希同志并亲自听取汇报。

我们大约去了六七次还在他们驻地住宿过一两个晚上。开始他们表面上同意与我们合作。也同意我们在大岚山区开展民运工作和征粮.征税。但背地里，夏铭章早在1943年1月20日给浙江省政府主席的电报中已提出:“异党活动已由秘密而公开，......唯该部队伍，对民众纪律甚好，此点可畏！职尽力组织民众注意防范，补救办法。请上峰调精干兵力一师，又有训练良好政治干部一部分，或可收解决之效......，不仅如此，还在姚南的夏家岭头到丁家阪、石鼓里、黄家庄一带大肆建造营房，囤积根草。积极准备迎接“大军”来“消灭”我三五支队。特别是夏铭章7月初到天台参加第一次“绥靖会议”，带领国民党第三十二集团军特工32人回到王家庄后，就布置肖文德及保甲长对付我们，分派特工收集我党政军和后方机关的情报并征集和屯集了三个月的钱粮，等待“大军”到达后动用.

我军为了粉碎余姚县政府的罪恶阴谋巩固四明根据地乃于8月13日将特工人员和夏铭章、肖文德等一举歼灭。从缴获的余姚县政府的“县史参考材料”中有这样一段记载:“何自占梁弄后，乘饥宣传赤化。煽感人心.我夏县长目击此景，焦灼万分。乃一再请求上峰旅兵进剿。动员民众筹办主副食等军应.......”这更进一步暴露了夏铭章等入包藏的祸心.

根据区党委部署我们虽然对余姚县政府采取了自卫行动但仍然是为了有利于团结抗日。为此，我们干8月18日在梁弄召开了余姚县军，政、民座谈会。会上。三五支队当众释放了厦铭幸和肖文德。并与夏铭章和肖文德共同签订了“抗战公约”.最后，何司令讲话.希望大家都能信守诺言，忠实执行。

可是余姚县长夏铭章却因与我们签订了“抗战公约”而被革职。

（四)

浙东第二次反顽自卫战争开始后，林一心大队脱离郭青白部归队.谭启龙政委和何克希司令找我和刘清扬同志到司令部去。那时司令部在晓岭。谭政委对我们说:国民党下决心要消灭我们。增派的突击营已到奉西。同时拿出突击营装备的英国手榴弹给我们看。谭还说:为了战斗的需要主力部队要高度机动。为此决定我们以“林大队”作基础成立四明自卫总队，由找任总队长。井指定我会同李明同志率领林大队在宁波西乡积极展开活动，以牵制宁波城的敌伪军.

离开司令部，我立即赶赴鄞西，会合李明(当时林大队的大队长)后就一直在鄞西和慈南地区的平原活动.牵制敌人。所以主力部队前方战斗失利的情况，我们一无所知。有一天，我们在鄞西梁山伯庙附近活动，听说主力部队也到了梁山伯庙一带.大家都很高兴。我和李明立即赶到司令部驻地石塘，刘清扬率领地委机关也来了。这时，只见何司令站在姚江边的一个山顶上，举着望远俄.向姚江对岸租陆家埠方向仔细地察看着，好一会.何司令从山上下来，立足未定，侦察员就来报告:迫击来的突击营离这里仅五里远了.我们不由得一阵紧张。何司令却胸有成竹地找来第三支队支队长余龙贵，指着姚江对岸敌人据点，严肃、果断地命令他亲自率领一个班.携带两挺机关枪，立即冲过姚江，把伪军宋清云部的据点拿下来！只见余龙贵带了一个班迅速上船，把机枪架在船上。在岸边火力掩护下.冒着敌人的弹雨，边打边冲向对岸，很快把敌人据点打了下来。

接着，部队就有秩序地源源向江北渡去。临走，谭政委才告诉我与刘清扬因为前方战斗没打好突击营等已分好几路围过来，部队又很疲劳。为避免遭受敌人合围、保存有生力量，所以决定各部队分散活动。由第三支队掩护司令部、政治部等领导机关到三北敌后去休整.并交代我们，在重兵压境的情况下，要千方百计坚持，主力部队会很快回来的。待潭政委、何司令等渡江后，我就带林大队向东——鄞西平原活动;刘清扬带地委机关朝翁岩方向转移。敌人的迫击、合围落空了。

现在回想起来，由于当时区党委及时作出了部队分散活动的决定;又幸亏何司令在敌人重兵围过来的紧迫情况下，当机立断、从容镇定地指挥第三支队抢渡姚江，掩护领导机关撤离四明，避免了在姚江边上全军覆没的危险！

回忆往事，一股深切怀念之情涌上心头。可惜的是:何克希同志未能亲眼目睹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改革开放的喜人局面。愿我们大家紧紧团结在党中央周围。发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克服困难、开拓前进的革命精神.为建设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而努力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