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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年河边抓黄鳝,一女子羞涩开口:给我一条,我跟你回家

发布时间:2026-01-14 11:36:02  浏览量:8

第一章 鳝鱼与代价

一九八五年的夏天,暑气像一床湿棉被,严严实实地盖在江汉平原的这个小村子上。

河里的水被晒得温吞吞的,水汽贴着泥岸往上蒸,混着烂水草的气味,熏得人昏昏欲睡。

刘伟赤着脚,裤腿高高地挽到大腿根,整个人半蹲在浑浊的河水里。

他的背被毒太阳晒得发红,微微弓着,像一张拉满的弓。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下那个小小的、冒着浑水的洞口。

这是个黄鳝洞。

他有这个耐心。

村里人都知道,刘伟别的本事没有,抓黄A鳝是一绝。

他今年二十有五,在村里,这岁数还没成家的男人,背后都戳着“光棍”两个字。

家里穷,土墙垒的房子,下雨天屋里能长蘑菇。

他爹妈走得早,就剩他一个人,守着三亩薄田,还有一个破败的家。

谁家姑娘愿意嫁过来受这份罪。

介绍的媒人来过两次,一看到他家那四面漏风的墙,就再也没了下文。

刘伟不怨天,也不怨地。

他就是闷着头过日子。

农忙时伺候田地,农闲了就来这河里摸鱼抓鳝。

抓来的东西,大的、品相好的,就骑着那辆破凤凰牌自行车,驮到三十里外的镇上去卖。

小的、受伤的,就留着自己打打牙祭。

今天运气不错。

他已经在腰间的鱼篓里放了三条肥硕的黄鳝。

每一条都有小臂那么粗,在镇上能卖个好价钱。

他心里盘算着,再抓一条,就凑个整,够买两袋化肥了。

手里的铁丝钩子,是他自己磨的。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钩子顺着洞口探进去。

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感受着水下传来的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

就是现在!

他手腕猛地一抖,再往外一拽。

一条油光锃亮的大黄鳝被他死死地钩住了,在水里疯狂地扭动,搅起一大片泥浆。

刘伟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

他用另一只手掐住黄鳝的七寸,利索地解下钩子,把它扔进鱼篓。

“哗啦”一声,鱼篓里的家伙们骚动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他直起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和泥水。

准备上岸回家。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岸边的柳树下,站着一个人影。

是个女人。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碎花衬衫,黑色的裤子,脚上是一双布鞋。

头发用一根橡皮筋松松地扎在脑后。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也不说话,手里攥着衣角,好像已经站了很久。

是陈家的闺女,陈秀英。

刘伟认得她。

在村里,陈秀英是出了名的好看。

皮肤白净,眼睛大大的,像两汪清泉。

只是性子太闷,一天到晚也听不见她说几句话,总是低着头,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刘伟对她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他这样的条件,连想都不敢想。

他只是觉得奇怪,一个大姑娘家,站在这荒郊野外的河边干什么。

他没多想,提着鱼篓,蹚水上了岸。

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他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就在他要走过去的时候,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等一下。”

刘伟停下脚步,转过身。

陈秀英还是低着头,脸颊红得像天边的晚霞。

她的手把衣角都快攥烂了。

“有事?”刘伟问,声音有些沙哑。

陈秀英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终于挤出几个字。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你的黄鳝……能……能给我一条吗?”

刘伟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低着头的姑娘,心里犯嘀咕。

这年头,粮食都不够吃,谁家会舍得把这么好的东西白送人。

再说,他跟她非亲非故。

“你要这个干啥?”刘伟下意识地问。

他想,或许是她家里来了什么重要的客人。

陈秀英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戳到胸口。

周围只有风吹过柳树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蛙鸣。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好一会儿,刘伟几乎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她却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水光,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

“给我一条。”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小,但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砸在刘伟的心上。

“我……我跟你回家。”

第二章 门槛上的羞辱

刘伟彻底懵了。

他提着鱼篓,站在原地,像一截被雷劈了的木头。

脑子里“嗡”的一片空白。

他活了二十五年,听过最出格的话,也就是村里几个闲汉在田埂上说的荤段子。

“跟你回家”这四个字,从陈秀英这么一个干净、漂亮的姑娘嘴里说出来,冲击力不亚于天上掉下来个金元宝。

不,比金元宝还吓人。

他看着陈秀英。

姑娘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那眼神里,有羞涩,有难堪,但更多的是一种走投无路的悲凉。

刘伟不是傻子。

他虽然穷,不爱说话,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一个姑娘家,能说出这种话,那得是到了什么份上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周围的空气燥热得让人窒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鱼篓,那几条还在扭动的黄鳝,此刻变得无比滚烫。

“你……你家里出事了?”他试探着问。

陈秀英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她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

那副样子,看得刘伟心里一阵发酸。

“你哥……又逼你了?”刘伟猜到了几分。

陈家的事情,村里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

陈秀英的爹妈老实巴交,家里大小事都是她那个哥哥陈家旺说了算。

陈家旺在镇上的砖窑厂上班,见过点世面,心气高得很。

一心想着盖新房,娶媳妇,可家里穷得叮当响。

于是,他就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这个如花似玉的妹妹身上。

他放出话来,谁想娶陈秀英,可以,拿出三百块的彩礼。

三百块!

在八五年,这对于一个农村家庭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能拿出这笔钱的人家,谁会娶一个农村丫头。

而村里的小伙子,就算再喜欢陈秀英,也只能望而却步。

就这么拖着,陈秀英的年纪也渐渐大了。

刘伟看着她,心里那点最初的震惊和荒唐,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同情。

他沉默了半晌。

他把腰间的鱼篓解了下来,放到地上。

从里面挑出最大、最肥的那一条。

黄鳝在他手里滑不溜丢地挣扎着,力气大得很。

他用草绳把黄鳝的嘴穿起来,递到陈秀英面前。

“这个,你拿回去。”他说。

陈秀英愣愣地看着他,没有伸手去接。

“你……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和不安。

刘伟咧开嘴,想笑一下,让气氛不那么紧张,可脸上的肌肉有点僵硬,笑得比哭还难看。

“没别的意思。”

“你不是想要一条黄鳝吗?”

“给你。”

“就当是……我送你的。”

陈秀[2]英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一颗一颗,砸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就没了踪影。

“我不要你白给。”她哽咽着说,“我说过的话,算数。”

刘伟心里叹了口气。

这姑娘,性子真倔。

“你一个大姑娘家,说这种话,名声还要不要了?”

“要是让你哥知道了,不得打断你的腿。”

他把草绳硬塞到陈秀英的手里。

“快回家去吧。”

“天快黑了。”

“就说……就说是在河边捡的。”

陈秀英攥着那条还在扭动的黄鳝,手心冰凉。

她看着刘伟,这个平时在村里默不作声的男人,此刻在夕阳的余晖下,黝黑的脸庞显得异常真诚。

她咬着嘴唇,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往村子的方向跑。

刘伟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田埂的尽头,才重新提起自己的鱼篓,慢吞吞地往家走。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就像往河里扔了块石头,最多泛起一圈涟漪,很快就会恢复平静。

他没想到,这块石头,会掀起滔天巨浪。

他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到一阵吵嚷声。

是陈家旺的声音,尖利,刻薄。

“刘伟!你个穷光棍!你给我滚出来!”

刘伟心里一沉,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院子里,陈家旺正叉着腰,满脸怒气。

他脚边,躺着那条刘伟送出去的黄鳝,已经被摔得半死不活。

陈秀英站在她哥哥身后,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哭过了。

周围还围了几个看热闹的邻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怎么了?”刘伟沉声问。

“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陈家旺指着刘伟的鼻子就骂开了。

“你安的什么心?啊?”

“一条破黄鳝,就想把我妹子拐跑?你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我告诉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话骂得极其难听。

刘伟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我没有。”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你没有?你没有我妹子怎么会拿着你的东西回家?还说是你送的?”

陈家旺上前一步,几乎要戳到刘伟的胸口。

“我妹子单纯,不懂事,被你几句花言巧语就给骗了。”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你想娶她,行!三百块彩礼,一分不能少!”

“拿不出钱,就给我滚远点!再敢招惹我妹子,我打断你的狗腿!”

说完,他狠狠地瞪了刘伟一眼,又回头拽了一把陈秀英。

“还愣着干什么?嫌不够丢人吗?跟我回家!”

陈秀英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回头看了刘伟一眼。

那眼神里,全是愧疚和绝望。

刘伟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兄妹俩走远,看着邻居们带着看好戏的表情渐渐散去。

他低下头,看到那条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黄鳝。

仿佛那就是他自己。

被人狠狠地摔在地上,踩进了泥里,连带着那点可怜的善意和尊严,一起被羞辱得体无完肤。

第三章 无声的投奔

自从那天之后,刘伟成了全村的笑柄。

“一条黄鳝换个媳妇”,这个带着嘲讽意味的段子,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村里的每个角落。

田间地头,树下井边,总有人拿这件事来取笑他。

那些闲汉们见到他,会故意大声嚷嚷:“哎,刘伟,今天抓着黄鳝没?要不要哥几个给你介绍个媳妇啊?”

然后就是一阵哄堂大笑。

刘伟不跟他们争辩。

他只是把头埋得更低,脚步走得更快。

别人的唾沫星子,淹不死人,也填不饱肚子。

他照样天不亮就下地,天黑了才回家。

只是去河边的次数,渐渐少了。

他不想再看到那条河。

那条河,见证了他的善意,也见证了他的屈辱。

他也没再见过陈秀英。

听说,她被陈家旺关在家里,不准出门。

还有人说,陈家旺已经托人给她说了邻村的一个对象。

是个瘸腿的男人,比她大十几岁,但家里有钱,开了个小卖部。

对方答应给三百五的彩礼。

听到这些风言风语,刘伟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点堵,又有点替那姑娘不值。

但他又能做什么呢?

他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地里的稻子,从青绿变成了金黄。

天气也渐渐凉了下来。

那天夜里,下起了秋雨。

淅淅沥沥的,打在屋顶的瓦片上,也打在刘伟的心上。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雨越下越大,风也刮了起来,吹得窗户纸“呼啦呼啦”地响。

他索性坐起来,点亮了那盏昏暗的煤油灯。

看着豆大的火苗在风中摇曳,他心里空落落的。

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

习惯了这间屋子的空旷和冷清。

可今晚,他忽然觉得无比的孤独。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院门“吱呀”一声,响了。

在这风雨交加的夜里,这声响显得格外突兀。

刘伟心里一惊。

是贼?

他抄起门边的一根扁担,悄悄地走到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看。

院子里,站着一个瘦弱的人影。

浑身都湿透了,雨水顺着头发和脸颊往下淌。

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在风中瑟瑟发抖。

是陈秀英。

刘伟的心,猛地一跳。

他拉开门栓,一把将她拽了进来。

“你……你怎么来了?”他结结巴巴地问。

陈秀英的嘴唇冻得发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发抖。

刘伟赶紧关上门,把她拉到屋里。

他让她在灶膛前的矮凳上坐下,自己则手忙脚乱地找干毛巾。

他一个单身汉,家里哪有什么像样的毛巾。

最后只找到一条还算干净的旧布。

他把布递给她:“快……快擦擦。”

然后又跑到里屋,从箱底翻出他娘留下的一件旧棉袄。

棉袄带着一股樟脑丸的味道,但很厚实。

“穿……穿上吧,别冻着了。”

陈秀英默默地接过棉袄,披在身上。

她还是不说话,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刘伟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急又疼。

他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烧得旺了些,屋里总算有了点暖意。

他又舀了一瓢冷水,倒进锅里,准备烧点热水给她喝。

屋子里,只有柴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窗外呼啸的风雨声。

两个人,一坐一站,谁也不说话。

气氛尴尬又压抑。

过了好久,锅里的水烧开了。

刘伟倒了一碗热水,用手试了试碗沿的温度,才小心地递给陈秀[2]英。

“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陈秀英捧着那碗热水,掌心传来的一点点温度,仿佛一直暖到了心里。

她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砸在地上,而是滴进了碗里,溅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我哥……他明天就要把我嫁到邻村去。”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个人……我见过,是个瘸子,年纪比我爹还大。”

“他们给了三百五十块钱。”

“今天下午,钱就送来了。”

“我哥……我哥高兴得喝醉了,他说……他说终于可以盖新房了。”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可那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割在刘伟的心上。

他能想象,这个姑娘在那个家里,是怎样的绝望。

“所以,你就跑出来了?”他问。

陈秀英点了点头。

“我没地方去了。”

她抬起头,看着刘伟,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刘伟,我知道我这么做,很不要脸。”

“我知道你会看不起我。”

“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你……你要是嫌我给你添麻烦,你就把我赶出去。”

“我就是死在外面,也不回那个家了。”

她的话,说得那么决绝,那么凄凉。

刘伟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地攥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的姑娘。

她就像一只被暴风雨打湿了翅膀的小鸟,无助地寻求一个可以避雨的屋檐。

而他,就是她能找到的唯一一棵歪脖子树。

他能把她推出去吗?

推出去,就是把她往死路上推。

他刘伟是穷,是没本事,但他不是没有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

“说什么傻话。”

“外面风大雨大的,你能去哪。”

“就在这住下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对她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让你饿着。”

那一晚,刘伟把自己的床让给了陈秀英。

他自己,就在灶膛前,抱着一床破旧的被子,和衣而睡。

听着里屋传来的、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依旧肆虐的风雨声。

他知道,从这个女人踏进他家门槛的那一刻起,他的生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第四章 泥土里的脊梁

天一亮,陈秀英投奔刘伟家的消息,就像一阵风,刮遍了整个村子。

这下,可比上次的“黄鳝事件”劲爆多了。

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夜里跑到光棍汉家里。

这在八十年代的农村,是足以让一个女人一辈子抬不起头的丑闻。

村里炸开了锅。

三姑六婆们聚在一起,唾沫星子横飞。

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不知廉耻!”

“伤风败俗!”

“这下好了,三百块的彩礼没了,倒贴都没人要了!”

刘伟的家门口,很快就围满了人。

有看热闹的,有指责的,更多的是等着看好戏的。

陈家旺带着他爹妈,气势汹汹地冲在最前面。

“陈秀英!你个不要脸的贱人!给我滚出来!”陈家旺在院子外破口大骂。

“我们陈家没你这样的女儿!你死在外面算了!”他娘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门板被拍得“砰砰”作响。

躲在屋里的陈秀英,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她紧紧地抓着刘伟的衣角,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刘伟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拍了拍陈秀英的手,示意她别怕。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他没有理会陈家旺的叫骂,也没有理会周围人的指指点点。

他径直走到陈家旺面前,站定。

他的个子比陈家旺高半个头,常年干农活练就的身板,也比陈家旺结实得多。

他就那么站着,不说话,眼睛像狼一样盯着陈家旺。

那眼神,冷得像冰。

陈家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骂声也小了下去。

“你……你看什么看?你拐了我妹子,你还有理了?”他色厉内荏地嚷道。

刘伟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秀英,她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她哪儿也不去,就在我家。”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家旺反应过来,气得跳脚:“你的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给彩礼了吗?你明媒正娶了吗?”

“彩礼,我会给。”刘伟说,“但不是现在。”

“我会去请村长做主,跟你们家好好谈。”

“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把她带走。”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说完,他转身回了屋,当着所有人的面,“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把所有的叫骂和议论,都关在了门外。

这件事,最终还是惊动了村长。

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党员,在村里很有威望。

他把刘伟和陈家旺都叫到了村委会。

调解的结果,不出所料。

陈家旺咬死了三百块彩礼,一分不能少。

刘伟拿不出来。

村长叹了口气,也无可奈何。

清官难断家务事。

最后,他只能定下一个折中的法子。

让陈秀英先在刘伟家住下,算是订了亲。

但刘伟必须在年底之前,把彩礼钱凑齐,给陈家一个交代。

否则,陈家随时可以把人领回去。

这事,就算这么暂时压了下来。

但刘伟和陈秀英的处境,却变得异常艰难。

他们成了村里所有人的反面教材。

走在路上,总有人在背后对他们指指点点。

陈秀英更是连门都不敢出,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默默地帮刘伟缝补衣服,做做饭。

刘伟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和那双总是躲闪着别人的眼睛,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知道,光是保护她,是不够的。

他必须得让她抬起头来做人。

要让她抬起头,就得堵住所有人的嘴。

而堵住他们嘴的唯一方法,就是兑现承诺,凑齐那三百块钱的彩礼。

三百块。

对于他来说,像一座大山。

但他没有退路。

从那天起,刘伟像变了个人。

他不再是那个闷不吭声、逆来顺受的刘伟了。

他的眼睛里,有了一团火。

天还没亮,他就起床。

把家里仅有的一点米,煮成稀饭,留给陈秀英。

自己揣上两个冷硬的红薯,就下了地。

除了伺候自己的三亩田,他还到处找活干。

帮人收稻子,打谷子,挑担子……只要是能挣钱的活,不管多苦多累,他都抢着干。

白天在外面拼命,晚上回来也不闲着。

他把他爹留下来的那些竹匠工具,全都翻了出来。

在煤油灯下,一根一根地削着竹子,编竹篮,编簸箕。

他的手,很快就磨出了血泡,血泡又变成了厚厚的老茧。

人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瘦了。

但他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

他的脊梁,也挺得越来越直。

就像院子里那棵老枣树,虽然饱经风霜,却始终顽强地向着天空伸展。

陈秀英看着他,心疼得直掉眼泪。

她想出去帮他,可刘伟不让。

他说:“你在家待着,把身子养好就行。外面的事,有我。”

他越是这样,陈秀英心里就越是愧疚。

她觉得自己是他的拖累。

一天晚上,刘伟又在院子里编竹器到深夜。

陈秀英端了一碗热水出来,放到他身边。

“别做了,歇会儿吧。”她小声说。

刘伟抬起头,冲她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快了,再编两个,明天就能拿到镇上去卖了。”

陈秀英看着他布满老茧和伤口的手,眼泪又下来了。

“刘伟,要不……要不算了吧。”

“我……我不值得你这样。”

刘伟放下手里的竹篾,定定地看着她。

“说什么傻话。”

“一条黄鳝换不来一个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但人能。”

“我能。”

那晚的月光,很亮。

照在刘伟黝黑的脸上,也照进了陈秀英的心里。

她看着这个男人,这个用自己瘦削的肩膀,为她扛起一片天的男人。

心里那点因为流言蜚语而产生的自卑和怯懦,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她想,有这样一个男人,就算跟着他吃一辈子苦,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五章 一条黄鳝的分量

秋去冬来。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刘伟的钱,也一分一分地攒了起来。

靠着给人打短工和卖竹器,他手里已经有了八十多块钱。

这笔钱,他用一块手帕,里三层外三层地包着,藏在床底的砖头下面。

每天晚上睡觉前,他都要拿出来数一遍。

看着那一张张带着他汗水和体温的毛票,他心里就踏实一分。

但这还远远不够。

离三百块的目标,还差得远。

眼看着就要到年底了,刘伟心里越来越急。

他开始琢磨别的来钱快的路子。

这天,他听说镇上的国营饭店,最近在收野味,价格给得很高。

尤其是野生的黄鳝和甲鱼,有多少要多少。

刘伟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他想起村子东头那片芦苇荡。

那里连着大湖,水深泥厚,以前他爹在世的时候,常说那里面有大家伙。

只是那地方偏僻,水里蛇也多,一般人不敢去。

但现在,刘伟顾不了那么多了。

为了钱,什么险他都愿意冒。

他跟陈秀英说了自己的想法。

陈秀英一听,脸都白了。

“不行!太危险了!”她抓着刘伟的胳膊,连连摇头。

“钱我们慢慢攒,我不急。你不能去冒这个险。”

刘伟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没事,我有分寸。小时候我爹带我去过,我知道怎么走。”

“再说,不快点把钱凑齐,你哥那边不好交代。我不想再让你受委屈了。”

他态度坚决,陈秀英拗不过他。

只能含着泪,帮他准备下水的东西。

一身厚实的旧衣服,一把砍柴刀,还有他那根用了多年的铁丝钩。

临走前,陈秀英把他拉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塞到他手里。

“这是我娘给我的,你戴着。”

刘伟打开一看,是个小小的银锁片,上面刻着“长命百岁”。

已经很旧了,被摩挲得油光发亮。

刘伟心里一热,把银锁片揣进怀里,紧紧贴着胸口。

“等我回来。”

他在芦苇荡里,待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陈秀英在家里度日如年。

她吃不下,睡不着,一有空就跑到村口去望。

直到第三天傍晚,她才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地从田埂上走来。

刘伟回来了。

他看起来狼狈极了。

浑身都是泥,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也添了新的划痕。

但他背上那个大大的鱼篓,却是沉甸甸的。

一回到家,他把鱼篓往地上一放,就瘫坐在了地上。

陈秀英赶紧迎上去,又是给他擦脸,又是给他端水。

当她看到刘伟小腿上那个还在渗血的伤口时,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你受伤了!”

“没事,小伤,被水蛇咬了一口,没毒。”刘伟说得轻描淡写。

他解开鱼篓,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两条近一米长的大黑鱼,一只足有脸盆大的老甲鱼,还有十几条肥硕的黄鳝。

这些东西,在地上翻腾着,看得陈秀英眼花缭乱。

刘伟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秀英,我们有钱了。”

第二天一大早,刘伟就用板车拖着这些野味,去了镇上。

他没直接去饭店,而是先去了村长家。

他把村长请了出来,说要请他做个见证。

然后,他们一起去了陈家。

陈家旺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刘伟和村长一起来,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怎么?没钱了,请村长来求情了?”他阴阳怪气地说。

刘伟没理他,径直走到院子中央。

他解下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在陈家旺面前,一层一层地打开。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钱。

有大团结,也有五块的,两块的,一块的。

最大面额的,是几张崭新的五十元大钞。那是卖掉老甲鱼换来的钱。

刘伟把钱,全部倒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

“你数数。”他说。

陈家旺愣住了。

他看着那一堆钱,眼睛都直了。

他爹妈也从屋里跑了出来,一脸震惊。

陈家旺颤抖着手,开始一张一张地数钱。

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又围上了一些邻居。

但这一次,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了嘲笑,多的是惊讶和敬佩。

“三百一十五块。”陈家旺数完,喃喃地说。

比他要的,还多了十五块。

刘伟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

“钱,我给你了。”

“从今天起,秀英就是我的媳-妇。”

“跟你们陈家,再没关系。”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回响。

陈家旺拿着钱,涨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刘伟身后的陈秀英,走了出来。

这是她自从那天跑到刘伟家后,第一次回到这里。

她没有看她的哥哥和父母。

她走到刘伟身边,当着所有人的面,紧紧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她抬起头,看着这个为她拼了命的男人,眼睛里闪着泪光,也闪着光。

她什么也没说。

但所有人都看懂了。

这个曾经因为一条黄鳝而差点毁了名声的姑娘,如今,终于可以挺直腰板,站在她自己选择的男人身边。

那条黄åll鳝的分量,有多重?

或许,它重不过三百一十五块钱。

但它却重得足以压垮一个姑娘的尊严,也重得足以撑起一个男人的脊梁。

第六章 河边的回响

刘伟和陈秀英的婚事,办得很简单。

没有吹吹打打,没有大摆宴席。

就是请村长和几个关系好的邻居,在家里吃了顿饭。

饭桌上,有鱼有肉,还有刘伟特地做的红烧黄鳝。

那天,陈秀英穿上了一件红色的新棉袄,是刘伟用卖鱼剩下的钱,专门去镇上扯了布,请人做的。

她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羞涩又幸福的笑。

刘伟坐在她身边,话不多,但嘴角一直挂着笑。

他不停地给秀英夹菜,那眼神里的疼爱,藏都藏不住。

婚后的日子,清贫,却很安稳。

刘伟不再去芦苇荡冒险了。

他用剩下的钱,买了些工具,又从邻村一个老木匠那里,学了点手艺。

他开始做一些简单的桌椅板凳,拿到集市上去卖。

他的手艺好,人也实诚,生意渐渐好了起来。

陈秀英则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那间曾经四面漏风的土坯房,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

院子里,她开辟了一小块菜地,种上了青菜和萝卜。

还养了几只鸡,下的蛋,她都攒起来,给刘伟补身子。

村里人对他们的看法,也慢慢变了。

那些曾经的流言蜚语,渐渐平息。

人们看到的是一个踏实肯干的男人,和一个勤劳贤惠的女人。

他们用自己的双手,把一个破碎的家,一点点地撑了起来。

第二年秋天,陈秀英生了个大胖小子。

刘伟高兴得好几天都合不拢嘴。

他给儿子取名叫“念安”,意思是惦念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有了孩子,家里的开销也大了。

刘伟干活更卖力了。

他不再满足于做些小家具,开始跟着镇上的建筑队,学盖房子。

从一个小工做起,搬砖,和水泥,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他脑子灵,学得快,几年下来,就成了队里数一数二的大师傅。

他带着村里几个年轻人,组建了自己的施工队。

九十年代,改革的春风吹遍大地,农村里家家户户都开始盖新房。

刘伟的施工队,忙得脚不沾地。

他们的家,也从土坯房,变成了村里第一栋两层的小楼房。

搬进新家的那天,刘伟喝了点酒。

他拉着陈秀英的手,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村子里星星点点的灯火。

“秀英,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他轻声问。

陈秀英靠在他的肩膀上,点了点头。

“怎么会忘。”

“那时候,真怕你不要我。”

刘伟收紧了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了。

“傻丫头。”

“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在那个下午,收下了你那句话。”

日子就像门前那条河,缓缓地流淌。

一转眼,又是十几年过去。

儿子刘念安长大了,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

刘伟的建筑队,也变成了小有名气的建筑公司。

他不再是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光棍汉,而是村里人人都尊敬的“刘老板”。

陈秀英也早已不是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她的眼神,却总是那么温柔和平静。

一个夏天的傍晚,一家三口在河边散步。

夕阳把河水染成了金色。

刘念安好奇地问:“爸,村里人都说你以前是抓黄鳝的高手,是真的吗?”

刘伟笑了笑,指着不远处的一片柳树林。

“是真的。”

“当年,我就是在那儿,钓到了我这辈子最大的一条‘鱼’。”

刘念安没听懂,还想再问。

陈秀英却拉了拉他的手,笑着说:“你爸又在说胡话了。”

她转过头,看着刘伟。

刘伟也正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那里面,有初见时的心动,有共患难的扶持,更有十几年来,融进血脉里的相濡以沫。

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水草的清香。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夏天。

一个窘迫的男人,一个绝望的女人。

和一条作为代价的黄鳝。

谁能想到,那样一个不堪的开始,竟能开出如此绚烂而绵长的花。

原来,最好的爱情,不是郎才女貌,不是门当户对。

而是在你最落魄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善良。

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你给了我全部的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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